结束吧。
我们已经尽力了。我们已经,做了所有我们能做的一切。
我们输了,输得不冤。
就在他即將要被这股放弃的念头彻底吞噬时,陈默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陈默走了出来。
他的样子,比林浩还要狼狈。
他的头髮,像一团被狂风吹过的鸟巢,胡乱地立著。他的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让他那张本就清瘦的脸,显得更加瘦骨嶙峋。他的嘴唇,乾裂得起了皮。
他走到林浩面前,没有看他,而是拿起了林浩实验记录本上,那张已经画满了叉的、最新的“作战地图”。
他盯著那张图,看了很久,久到林浩以为他也要放弃了。
然后,他拿起笔,用一种极其缓慢的、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动作,在那张已经几乎没有空白位置的图上,又画下了一个小小的、代表著全新参数组合的坐標点。
那个点,处在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极其偏僻的“角落”。
“这是……最后一个了。”陈默的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我把我能想到的,所有的可能性,都穷尽了。如果这个,再不行……”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林浩,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这个,再不行,那他们,就真的,山穷水尽了。
林浩看著那个小小的坐標点,又看了看手中,这最后一块,承载了他们所有希望的“千层饼”。
他知道,这是他们的“最后一颗子弹”了。
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说什么豪言壮语。
他只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奔赴刑场的烈士般的、充满了悲壮和决绝的姿態,走向了那台已经轰鸣了近三天的电弧炉。
他要用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去打出这最后一颗子弹。
无论,它最终,是射向胜利的彼岸,还是,射向更深的、无尽的黑暗。
他將那最后一块原料,放入了坩堝。
他开始熔炼。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经过了千百次的排练,精准,沉稳,没有任何多余的样。
他不再去想,结果会怎样。
他也不再去想,李瑞阳和张远,此刻,正在楼上,用怎样一种看好戏的心態,等待著他们的失败。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眼前这团,在电弧的强光下,不断翻滚、熔融的、橘红色的金属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