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原著,宝玉便是在这寧府赏梅之日,午后倦怠,被秦可卿引入房中安置,继而梦游太虚幻境,得窥金陵十二釵册籍,並与兼美的秦可卿仙子初试云雨之情!
按照原轨,这一日宝玉应会在秦可卿房中午歇,即將梦入太虚!
他目光不由投向窗外东府方向,心中疑云丛生:
如今通灵宝玉已碎,宝玉还能如原著一般,被警幻仙姑接引,进入太虚幻境吗?
若是不能,这桩“命中注定”的启蒙,又將如何呈现?若是能。。。那警幻仙姑所图,当真只是“以情慾声色警其痴顽”?
谢观应见他神色变幻,知他心有所悟,悠然道:
“世间因果,环环相扣。有人慾借风月布局,有人慾以宿命缚人。殊不知。。。“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观棋者,未必不语。“
观棋不语真君子,贾琰心下翻了个白眼,黄三甲、李义山、元本溪这等人物,向来不把世俗规矩放在眼里,动乱天下如同儿戏。
哪一个和君子能挨著边。
谢观应此刻点破秦可卿的命数,分明是要他借势而为。
贾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杂念头。
“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寧。”
无论太虚幻境之局如何演变,秦可卿这条线,他都必须好生把握。
这不仅关乎一剑之铸,更关乎贾府兴衰,乃至天上仙人的棋局。
“学生明白了!“
贾琰心念既定,便与谢观应告辞。
谢观应也不挽留,只在他起身时,似笑非笑地添了一句:
“今日寧国公府那边,寒梅开得正好。你们几个既然过去,便各作一首咏梅诗回来,算作今日的课业。”
贾琰脚步微顿,心下不由暗道:这位谢先生,不愧是“翻书人”,连府中女眷赏梅这等细微小事,也要顺势落下一子。口中却恭敬应下:
“是,学生谨记。”
出得梦坡斋,贾环、贾琮、贾菌、贾兰几人已在廊下候著。
见贾琰出来,贾环便迫不及待地凑上来:
“琰哥儿,可算出来了,再磨蹭下去,东府的好席面都要凉了!”
贾兰年纪虽小,却最是恪守规矩,忙道:
“琰三叔,谢先生可还有吩咐?”
贾琰將咏梅诗的事说了,贾环立刻垮了脸,唉声嘆气:
“好端端的赏梅吃酒,偏又要作诗,真是……”
瞥见贾琰神色,后面抱怨的话又咽了回去。
贾菌和贾琮倒是无可无不可,只贾兰认真点头,小脸上满是郑重,显然已在心中默默构思起来。
一行人便离了梦坡斋,穿过夹道,往东府行去。
贾琰走在最前,青衫隨风微动,心中思绪却已飘向那暗香浮动的寧国府梅园,以及那位命若浮萍、身系诡譎运数的蓉大奶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