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仗工稳,气度嫻雅,倒像是把她平日做针线的灵巧化入了剑意之中。
探春略一沉吟,眼波扫过园中习武的姊妹:
“金闺习武趁朝暾。。。“
既应了眼前光景,又暗含女儿家的志气。
轮到黛玉,她眼波往贾琰那边一溜,轻声道:
“絳珠还泪。。。凝霜刃。“
句中那个“泪“字咬得极轻,却带著说不清的缠绵。
自那日雁鸣湖畔见识过那一剑后,她何等灵慧,怎会察觉不到那剑意中与自己千丝万缕的牵连?
每每思及此,便是又羞又恼,既是气恼他竟能窥破自己心底最隱秘的情思,又羞赧於二人之间这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
贾琰只作未见,把玩著手中的青玉盏。
他確实是以黛玉前世今生的情愫为引,悟出了那一式“絳珠还“,却不想这絳珠仙草如此敏感,竟真能感知剑意中的缠绵。
这些时日,那缕“贾琰懂我“的念头如丝如缕,总在不经意间縈绕在灌愁海中。
刘姥姥听得云里雾里,急得直搓手:
“姑娘们慢些,老婆子连字都认不全呢!“
贾母笑道:
“你只管说庄稼话,反倒有趣。“
眾人都笑起来。
忽然拍腿道:
“有了!玉米高粱割麦忙!”
满园顿时笑倒一片。
黛玉伏在贾母膝上笑得喘不过气,宝釵忙用帕子掩了口,连一向端庄的迎春都笑出了泪。
凤姐扶著平儿道:
“好姥姥,又是玉米又是高粱的,可真真要割出个粮仓来!“
贾母也是笑道:
“可见老姐姐才是真才实学,一句就道破天机,任你什么剑法神通,到底不如五穀丰登实在!“
贾琰静静望著这融融景象,见满屋子姑娘笑靨在琉璃灯下愈发清艷,忽然想起太虚幻境中警幻仙子所言:
“千红一哭,万艷同悲。“
不觉心下悵然,只觉眼前这片刻欢愉,若只能存於须臾,著实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