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家宴后,宝玉因见眾姊妹都围著贾琰討教剑法,独自己受了冷落,竟是赌气闹了好几场。
这日天才蒙蒙亮,他便堵在院门前,见贾琰出来,一把扯住他衣袖哭道:
“好三弟,你如今连林妹妹都肯指点,怎独独不肯教我?莫非是嫌我资质愚钝?”
说著竟真落下泪来……
贾琰正要开口,却见湘云穿著一身利落的石榴红骑射装,远远便嚷道:
“琰三哥!我照著那日你教三姐姐的#039;流云式#039;练了,你瞧瞧可还使得?”
话音未落,人已蹦跳著到了跟前,也不待贾琰答应,便在场中舞將起来。她身姿虽灵巧,招式却颇为生疏,几个转身险些绊倒自己。
“琰三哥。“
湘云稳住身形,又从怀中掏出一捲图谱:
“这招#039;月下独酌#039;我练了三日,总觉得手腕该再沉三分。。。“
说著竟抽出隨身短剑比划起来,剑尖险些扫到仍扯著贾琰衣袖的宝玉。
宝玉见状,哭得愈发伤心:
“连云妹妹都学得,偏我学不得。。。”
贾琰被湘云缠得头痛,更嫌宝玉扯著他袖子噁心,正待发作,忽见赖大气喘吁吁地跑来,也顾不得行礼,急声道:
“三爷,祁、祁先生来了!”
话音未落,那扇月洞门后已转出一道青衫磊落的身影。
祁嘉节今日未著官服,只一袭寻常文士长衫,偏那腰间的御赐金剑在晨光里灼灼生辉。
他目光在场中轻轻一扫,原本还在抽噎的宝玉与比划著名的湘云顿时噤若寒蝉。
“贾公子好兴致。”
祁嘉节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还在教导兄弟姊妹剑法。“
贾琰示意赖大將仍在发怔的宝玉与湘云劝走,待院中只剩二人,这才转身:
“祁先生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秋风乍起,捲起几片枯叶在青石地上打著旋儿,恰似二人之间无形的剑意在交锋。
祁嘉节缓步上前,腰间金剑隨著他的步伐发出细微的龙吟:
“那日雁鸣湖畔,贾公子一剑动京华。可惜。。。”
他话音微顿,目光如电直刺而来:
“可惜剑走偏锋,终非正道。”
“有何可惜,手段而已。”
贾琰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轻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