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琰闻言,瞥了薛宋官一眼,知道她的心思。
她这是在表態,暗示她会看顾黛玉,確保其安全。
有这位琴魔在身边,確实能省去许多麻烦。
漕河数十里外,一条荒僻乡径上,蹄声嘚嘚。
但见一头毛色分明、神骏非凡的黑白貔貅踏著碎步,背上坐著个娇憨少女,正歪头把玩手中一株金灿白日葵,对著盘“呵呵“痴笑,浑不似方才经歷过腥风血雨。
异兽身后,一根青藤草草繫著个昏迷不醒的年轻公子,不是徐凤年又是哪——
个?
只见他面色惨白如纸,肌肤下隱隱有赤金凤纹流转,这般狼狈形景,在苍茫暮色里平添几分淒楚。
正行间,前路忽现一人。
但见个牵著瘦驴、手持桃枝的中年人施施然立在小径中央,恰似踏青游春的雅客。
他目光温润,掠过异兽背上少女,最终停在徐凤年身上。
“姑娘。”
中年人声若清泉:“身后这位,可是徐凤年?
。
呵呵姑娘抬起天真面庞,眨了眨明眸,依旧“呵呵“笑著,既不答话,也不否认,只好奇地打量著拦路人。
他目光在徐凤年身上稍作停留,便看出端倪:“气机紊乱,似被阴柔剑意所困,若不及早疏导,只怕要伤及根本。姑娘若信得过邓某,容我略施援手可好?
”
呵呵姑娘仍是痴笑不语,仿佛世事皆与己无关。
中年人只当她默许,缓步上前。
也不见他动用桃枝,只伸出二指,轻点徐凤年眉心。
指尖未至,一股温润平和的剑意已如春风化雨,悄然渡入。
那缠绵的“凤求凰“剑意遇著这般中正平和的剑意,竟如残雪遇阳,渐渐消融。
邓太阿一边施为,一边轻嘆:“剑九黄远赴武帝城,六千里路云和月,其意浩然,堪称绝响;祁嘉节借势斩出的“凤求凰“,以情丝为刃,困人方寸,亦是另闢蹊径。皆是一时。。。。。。可惜,终究如曇一现,难得。。。。。。
”
“长久“二字尚未出口,异变陡生!
“噗嗤!”
一声利刃破肉的闷响骤然打断话语。
中年人素来沉稳的面容上,第一次现出惊愕之色。
他猛抬头,却见那一直痴笑的少女不知何时已悄立徐凤年身侧,一只纤纤玉手竟如利刃般,自徐凤年后心透胸而过!
鲜血,瞬间染红了徐凤年胸前的衣襟,也染红了那只纤纤素手。
“你————!”
中年人霍然起身,周身气机陡然凌厉。
他实在不解,这姑娘既从贾琰手中救人,为何转眼又要亲自夺其性命?
他完全想不明白,这姑娘方才明明是从人手中救走了徐凤年,为何转眼之间,又要亲自下此毒手?!
他哪里懂得呵呵姑娘那被黄龙士扭曲到极致的报恩逻辑?
对她而言————
救人是为了亲手报恩,杀人亦是为了亲手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