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这前所未见的“持续消磨“之意,他素来平静的眸中,终是掠过一丝真正的震动。
不曾想,这林姐姐竟能从自身际遇与对他的一分共情中,悟出这般既合她本性,又如此决绝孤高的剑意。
旁坐的薛宋官青缎后的眉尖微动,纤指轻按琴弦,止住了將出的清音。
她“望“向黛玉的方向,唇角微弯,似嘆似怜。
这小姑娘確是一块璞玉,稍经雕琢便光华夺目。
只是这光华,未免太过清冷了些。
黛玉似有所感,缓缓转身,澄澈目光落向贾淡,轻声道:“前番得琰哥儿指点剑道,又赠絳珠还”之妙諦,今偶有所得,权作偿还此情,还望赐个名儿————”
贾琰闻言,眸光在她微晕的颊边一转,不假思索便脱口道:“便叫葬吟”。”
此三字一出,黛玉心尖儿募地一颤。
在原著中,黛玉以喻己,感怀身世,为自己预先写下的讖语輓歌。
可此刻,经此间剑意流转、心境交融,她所“葬”所“吟”,葬的不是落红,是那磋磨人心的世情冷暖,是她从剑意中共鸣到的、属於这位淡表弟过往岁月里的孤寂清寒。
这些时日朝夕悟剑,剑意交融间仿佛亲歷了他那些无言背负。原本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念,被这三个字搅得心潮翻涌。
更想起,前儿在那眾目睽睽之下,手腕被他那般不由分说地拉住————
霎时红云漫颊,黛玉只觉得脸上如同著了火,烧得她心慌意乱,下意识便垂下了臻首,不敢再看贾淡,那白玉般的耳垂也染上了娇艷的緋红。
贾淡看著她这突如其来的羞赧,霞飞双颊,眼波低垂,那不胜娇羞的模样,仿佛风雨中微微颤抖的芙蕖,又似雪地里骤然点染的胭脂,竟让他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骆驼祥子》里似乎有过这么一句话:“人间真话本就不多,一个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段对白————”
在此方世界,礼教森严,男女之防甚重,闺阁千金的赧顏,向来只为。。
那心上之人。
思及此,他心头莫名一盪,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心头,连他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分辨这骤然泛起的涟漪。
“咦?”
一旁的薛宋官虽目不能视,但她心思何等细腻玲瓏,空气中那瞬间的凝滯,呼吸间那细微的变化,又如何能瞒得过她?
她唇角弯起一抹洞悉一切的玩味弧度,故意將怀中的焦尾琴轻轻一抚,发出一声不成调的清音,似笑非笑地开口,声音带著几分慵懒的醋意:“这船头怎地忽然这般安静?莫不是有什么悄悄话,是我这个睁眼瞎听不得的?小郎君,你说是也不是?”
她这话语带著明显的调侃,直羞得黛玉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连纤细的脖颈都泛起了粉色,头垂得更低了。
这话更是羞得黛玉无地自容,恨不能立时找个地缝钻进去,连雪白的颈子都透出了粉意,头垂得更低了。
贾淡闻听,顿时从那一丝心动的恍惚中回过神,没好气地甩给薛宋官一个白眼,虽知她看不见,但那无语的情绪却是传递了过去。
只是,连贾淡自己都未曾察觉到,自北地归来,得龙树圣僧以金刚菩提心换心之后,他面上那常年冰封的表情,除却冷笑讥誚,竟也渐渐染上凡尘喜慍。
此刻这带著三分窘迫七分无奈的神情,在过去几乎是不可想像的。
这一切,都被那垂首弄裙的黛玉,从微颤的睫毛缝隙里,悄悄瞧了个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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