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扬继续听了下去。
“荔柠给了首席进入纸中世界的方式，这样首席只要带著一张纸片，隨时可以进来找荔柠。
“荔柠从记事起就一直一个人待在纸中世界。每个过路的客人都很害怕荔柠，不愿意在荔柠身边多留。
“荔柠也很少离开这里。因为外面的人都把荔柠当成怪物，只要一离开，就是永无止境的打、打、打……荔柠厌倦了跟他们做无意义的斗爭。外面的世界没有荔柠熟悉的人陪著荔柠，荔柠也就没有出去的意义。
“但是，遇见首席后，那是荔柠第一次有机会跟人说那么多话……有机会接触到外面更多的事物……”
荔柠的话里出现了一丝憧憬。
“后来，荔柠等啊等……首席终於再次出现在了纸中世界，您说您和同伴打倒了很多有特殊能力的敌人，邀请荔柠去收集人皮……”
余扬渐渐给荔柠回忆的內容做了定性——拥有类人意识的小畸体，在经歷了漫长的孤零零的生活后，终於找到同伴的故事……
谁知下一秒，剧情来了个神转折。
“但是，首席您最后和荔柠打了起来。”
余扬虽然从记忆中知道有这么一段，但还是感觉有点出乎意料：
“为什么？”
“是这样的……荔柠只教了首席进入纸中世界的方法，没告诉首席怎么出去。而首席想要出去，又必须遵守荔柠的规矩，给荔柠再剥一点皮……”
荔柠说著打了个寒战。
“那天……荔柠把这件事告诉首席，让首席再送一张皮给荔柠后，首席的样子突然好可怕……荔柠很害怕。荔柠从来没见过完全打不过的人……”
荔柠面露恐惧。这还是余扬第一次在荔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到了活灵活现的神色。
他终於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荔柠打起来了。
荔柠那不是赖皮吗？
余扬好心带她出去收集“书籤”，她还惦记著“用皮换离开”的规矩，不让余扬走……
平心而论，余扬觉得自己遇见这种事，没有当场把荔柠撕成一张一张的小纸片，都算自己当年实在太宽宏大量了：
“……你也別委屈。我那样是有原因的。”
“荔柠知道是什么原因。首席后来告诉荔柠了。”
隨著话题往下，荔柠的恐惧渐渐收敛了起来。重新恢復成原本淡漠的神情。
“因为后来首席教了荔柠很多外面世界的常识，还带了很多敌人和畸体的皮送给荔柠……荔柠学到了很多东西，渐渐明白了自己以前犯的错误。
“不过在那之前，首席对荔柠很生气、非常生气。
“首席说，荔柠不愿意放首席出去那就不出去算了，首席寧愿和荔柠永远留在纸中世界，也坚决不再把自己的皮给荔柠。
“首席说这是原则问题，寧死也不能让步。还说如果荔柠一天不放首席出去，首席一天就要竭尽全力地揍荔柠一顿，让荔柠自己掂量著办。”
余扬几乎可以想像当时的情景。在自己实力不落后於荔柠太多的情况下，他確实会这么选择：
“后来呢？”
“后来……荔柠实在打不过首席，只好暂时打破了自己的原则，放首席您离开了。”
余扬刚觉得这是预料之中的发展，荔柠又接著说：
“但荔柠当时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是首席赖帐、欠荔柠一张皮，所以也离开了纸中世界、一直跟在首席身边，等首席把欠的皮还给荔柠。”
余扬欲言又止。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给出怎样的评价。
这耿直的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