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羽咬咬牙,尝试着移动身体,头顶忽然传来碎石滑落的簌簌声。
他立刻停了动作屏住呼吸,在黑暗中竖起耳朵。
矿洞深处有细微的震颤,像是重型机械的嗡鸣,又像是……爪子刨土的声音?
他浑身一僵。
幻觉?还是矿井里的不知名生物?
喉结滚动了一下,池羽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摸索四周,抓到半截断裂的金属支架。
如果是野兽,那就捅穿它的眼睛。
金属尖端抵在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几年前的那个雨夜,十五岁的他攥着裁纸刀,将几个醉汉逼退。
当时的恐惧和现在如出一辙,只是这次……恐怕不会再有一个路过的巡警,恰好用手电光驱散黑暗了。
沙沙声越来越近。
池羽握紧金属条,肌肉因过度紧绷而颤抖。
一缕微光忽然刺破黑暗,像是……悬浮的光点?
它们像有生命般游弋着,最终汇聚成一对绿幽幽的瞳仁。
像狼的眼睛。
池羽用尽了所有力气将手中的金属条猛地向前刺去,可前面只是空气……
“还活着。”
清冷的男声像从深海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压在胸口的石板突然变轻,池羽本能地大口吸气,却被粉尘呛得剧咳。
模糊视野里出现了一只修长的手,戴着黑色的手套,金色的袖扣蚀刻着某种繁复的纹章。
是搜救队?
池羽努力聚焦视线,然后看到了声音的主人。
年轻的男人半蹲在废墟间,沾满了矿灰的黑色制服依旧笔挺。他散落的额发下,一双灰绿色的眼睛像是拢着整团星云,绚丽却冰冷。
池羽习惯性地往对方头顶一看,没有爱心,居然是一把……锁?
"我……"他刚开口就尝到血腥味,然后看见那男人微微皱眉,突然伸手抚上自己脸颊。
这个动作充满了掌控欲,拇指抹过他眼下矿灰时,力道大得像要擦破皮肤。
“泽法·埃尔德里诺·瓦尔德伦·奥利安·范”
男人报出名字,又像是在低声威胁,“记住,是谁把你从地狱里捞出来的,兰少爷。”
池羽突然抓住他手腕。
这个耗尽最后力气的动作让对方怔住了。
少年染血的睫毛轻颤,在脸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救罗蒙……”
男人静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利益得失。
他突然松开钳制,转头对阴影处道:“里维斯,把另外那个挖出来。”
一个青年吹了声口哨:“哇,这位真少爷还挺重情义?这下兰家有好戏看了吧……我真想看看兰温纶的表情……诶,这个也还有口气儿。”
听到‘有口气儿’这几个字,池羽只觉精神彻底一松,渐渐的,就听不清他们的对话了。
只看见那男人弯下腰,一张锋利的脸杵到了眼前,耳朵上硕大一颗三角形镶红宝石耳钉。
说来也奇怪,红的宝石绿的眼,这么热闹喜庆的颜色搭配,怎么却让人感觉有点悲伤……
当冰冷的药液推入身体时,池羽恍惚看见这人脱下制服外套裹住自己,上面有一丝微温的雪松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