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池羽还是捕捉到了泽法眉宇间的那丝凝重。
距离太远,他也暂时无法干涉些什么,自古凡是涉及到皇位继承的事,从来都是血雨腥风,他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或许,是他此刻的力量还不够强大,他还需要成长得更快一些,更快地拥有足以影响局势的力量。
池羽只好装作不知地说些学院里的趣事,哪个学员训练时闹了笑话,米尔和鲁诺现在教学越来越有模有样,颇有种金牌导师的派头了;星洲已经正式回归兰家,改名为兰星洲,他的侄孙儿群体又扩列了……
泽法也默契地说着帝国的一些琐事,哪家贵族又出了什么幺蛾子,里维斯被他宰相老爸强压着去相了一次亲,结果对人家女生一见钟情,目前追妻中……
两人像所有异地恋的情侣一样,开始絮絮叨叨地分享着各自的日常。
说不完的话,仿佛要通过这数据流,将对方不在身边的日子一点点填满。
就这样聊了大半个钟头,从趣事转到日常,又从天南聊到地北,池羽的声音渐渐缓了下来。泽法的状态让他再也看不下去了,他认真地问:“泽法,你有点走神。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泽法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这么明显吗?”
他收敛了笑容,沉吟片刻,才低声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是感觉,父皇的身体状况……近期的衰败速度,快得惊人,似乎不仅仅是旧伤那么简单,太不自然了。我问过御医,可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说损耗过度。”
池羽立刻想到了打这通视讯的初衷,“对了,你母亲刚才来过庄园,接受了一次疏导。”
泽法立刻坐直了身体:“母后?她怎么样了?”
“很不好。”池羽斟酌着用词,“但她好像……并不是真心想治疗,疏导结束后立刻就找借口回帝国了。临走前,她跟我说了句很奇怪的话,让我小心那些将我捧上神坛的人。”
“不对劲。”泽法沉声道。
“是很不对劲。”池羽点头,“但……问题出在哪里?”
他们掌握的信息还太少,如同身处迷雾,两人隔着光屏,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但这疑惑很快就有了答案,没过多久,一股新的浪潮开始席卷星网。
源流教派开始大规模地在各个平台发布信息。他们引用古老的文献、晦涩的预言,以及精心剪辑的、关于池羽使用精神力、引导觉醒者的影像资料,极力鼓吹池羽就是预言中那位圣子。
他们宣称,池羽的出现不是偶然,而是命运之轮转动的必然。他的引导能力,是拯救这个精神力量日益失衡、魇兽威胁日益严重的世界的唯一希望。
这些言论经过巧妙包装和大量水军的推动,迅速吸引了无数眼球。尤其是那些饱受精神力紊乱困扰,或者亲人朋友遭受魇兽侵害的人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开始疯狂地追捧和传播关于“圣子池羽”的消息。
池羽在星际间的声望,被这股宗教式的狂热推向了又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很快,云海庄园外开始出现一些行为奇特的人。
他们不像是来求学或者来治疗的,而是穿着统一的服饰,远远地朝着庄园的方向跪拜、祈祷,眼神炽热而疯狂。有些人甚至试图冲破安保,只为了能触摸圣子走过的土地。
若是哪天能亲眼看见池羽一次,这些人更是癫到不可想象,还会随时出现精神失控的疯子。
池羽不停收拾着手尾,对此感到极度不适和警惕,但又不能应对过激,他只能坚持用自己的星网社交账号,发布一些与圣子形象截然相反的内容。
有时是卖相不怎么样的点心;有时是鲁诺和米尔因为琐事斗嘴被他偷拍下来的视频;有时是他在训练场上,被一个学员的精神体抱住了腿,一脸无奈的照片。
配文也都是些很生活化的吐槽:
“厨房杀手星人认命之作(???派)。”
“两位助理教授平均年龄三岁,不能再多了。”
“被考拉碰瓷了,萌杀了所有血条,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这些充满间烟火气的内容,与他被源流教派塑造的神性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让许多普通的支持者感到亲切和真实,算是在一定程度上对冲了那股狂热的宗教浪潮。
再度加强了安保力量之后,趁着一次外出处理事务的间隙,池羽还特意去了一趟罗蒙和艾拉隐居的住所。
那是一个安静平和的小社区,住户多是一些普通人,远离了都市的喧嚣。池羽的到来让两人惊喜不已。
艾拉的气色很好,比起在717矿星时那份压抑的精致,银色发髻已经修成了短发,明显散乱了许多,也多了几分温婉与柔和。她怀里抱着一个两个月大的婴儿,小家伙白白嫩嫩,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池羽。
“小羽……不,池先生,您怎么来了!”罗蒙胖了不少,大概自觉身份相差太大,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连忙将池羽迎进屋。
屋子不算大,但布置得温馨整洁,充满了生活气息。池羽看着艾拉熟练地哄着孩子,罗蒙在一旁笨拙地想帮忙又怕添乱的样子,心里泛起暖意。
“来看看你们,还有小家伙。”池羽笑着,小心翼翼地从艾拉手中接过那个软乎乎的小生命。婴儿似乎并不怕生,在他怀里咿咿呀呀地挥动着小拳头。
“他长得真像你,艾拉执事官。”
艾拉脸上泛起温柔的笑意:“是啊,大家都这么说。”她看向池羽的眼神充满了感激,“要不是您和罗蒙,我们母子恐怕……”
“也是您先种的善果,我听泽法提过,我和罗蒙大叔逃出门时,是您制止了器械官,要不然……嗐,过去的事儿都别提了。”池羽轻轻晃着怀里的宝宝,“你们现在平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