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法没有出席任何公开活动,他独自坐在光屏前,注视着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身影。
当池羽完成那场精彩绝伦的反击、当众认爱时,他紧抿的唇角控制不住地勾起了弧度,眼中满是骄傲与欣赏。他的小向导,早已成长为足以撼动星海的参天大树。
兰府,餐厅。
今晚的兰家,难得地全员到齐。
兰默上将在主位端坐,兰越则和温若紧挨着,兰和惬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地戳着餐盘,而兰星洲则安静地坐在温若另一边,目光从未离开过光屏。
餐桌上,有专为池羽留着的一个位置,摆放着整洁的餐具,仿佛他随时会推门而入,加入这场家庭聚会。
当池羽说出“我的立场,始终如一地建立在联盟的宪法与人民的福祉之上”时,兰默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温若轻轻握住了星洲的手,眼中泛着泪光。
她实在为池羽感到骄傲,可是目光扫过那个唯一的空位,却忍不住为养子感到遗憾。兰温纶因为参与瑞卡多的夺权被彻查,结果暴露了当初向石喆出卖池羽的事实,被皇帝以出卖帝国为名判处了三十年的监禁,还被暴怒的兰默踢出了兰家,彻底除名。
每每想到此处,温若总是有些自责,是溺爱毁了那个本该有着光明前程的孩子。兰星洲似乎有所感应,回握住母亲的手,送上个安抚的笑容。温若瞬间将刚才的心思丢到了一边。
兰越则笑得顾不上吃饭,不停的啧啧嘴,“唉,小羽……我们家小羽也太厉害了!”
兰默叹了口气,语气复杂:“这孩子……当年离开时,谁能想到,他居然真的能走到这一步。”但语气中,并无多少遗憾,反而有种“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感慨。
兰和惬终于放下了餐具,嘟囔了一句:“……确实,但以后估计更忙了吧。”
帝国丞相府邸。
里维斯搂着他的新婚夫人,指着光屏上的池羽,得意洋洋:“亲爱的,看到没!当年可是我亲手把小羽毛从矿洞里挖出来的!我就说嘛,这小子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夫人优雅地白了他一眼,手上却温柔地替他理了理衣领:“是是是,就你眼光最好。”
联盟,池羽竞选总部。
米尔已经哭得不能自已,抱着鲁诺的胳膊:“成功了!我们成功了!鲁诺你看到没有!”鲁诺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米尔抱着,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光屏上那个接受万众欢呼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
他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米尔的背,低声道:“嗯,他做到了。”那份深藏心底、从未宣之于口的情感,在此刻化为最坚定的守护与祝福。他知道,自己能以战友和伙伴的身份站在他身边,已是幸运。
联盟首大,教官食堂。
褚九元独自坐在角落,面前的餐盘几乎没动。他举起手边的水杯,对着光屏上池羽的身影,无声地致意,然后一饮而尽。眼神中,有欣慰,有回忆,也有一丝释然。
某普通居民小区。
艾拉和罗蒙带着五岁的小戴娜坐在沙发上。当最终票数统计结果出炉,宣布池羽以压倒性优势当选时,艾拉激动地捂住了嘴。罗蒙一把举起懵懂的小女孩,指着光屏上那个正在向支持者挥手的身影,声音哽咽:“宝宝,看!那就是池羽哥哥!是爸爸和妈妈最好的朋友!是他改变了我们的命运,他是个非常好、非常好的人!”说完,他放下孩子,转身用力地抱住了艾拉,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响亮的吻。一头金色卷发的小戴娜看着父母,咯咯地笑了起来。
……
紫微星中心广场,人山人海,欢呼声如同海啸。
池羽站在高高的演讲台上,身后是巨大的联盟旗帜。
星辉与城市的灯火交织,为他镀上一层耀眼的光晕。
山呼海啸般的“总统”呼喊声涌入耳中,无数的鲜花与彩带从空中飘落。
就在这极致的荣耀与喧嚣达到顶点的时刻,池羽的心却猛地一空,强烈的思念瞬间攫住了他。他忽然就明白了,很多年前,泽法在赢得荣耀加冕赛后,为什么会说特别想他。
原来,站在巅峰,沐浴着亿万人的目光与欢呼,内心最渴望的,却是与唯一的那个人分享。
无人知晓,联盟新当选的、历史上最年轻的总统,在亿万镜头前,微微垂眸,意志瞬间沉入那片独属于他们的精神图景。
暖黄色的古堡与烂漫的花海依旧,泽法的意识几乎在他进入的瞬间就迎了上来,带着询问和关切。
池羽的意识传递过去,没有任何铺垫,直接而突兀,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泽法,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我很爱你。”
说完,根本不給泽法任何反应的时间,他的意识就迅速撤离,回到了现实。
演讲台上,池羽的脸上依旧挂着得体而迷人的微笑,继续向支持者挥手致意,仿佛刚才突如其来的告白从未发生。
另一边,帝国皇宫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