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林將困在冷库里的威廉·柯布拋之脑后，推开通往主舞台的深红色幕布。
没有枪林弹雨，而是悠扬悲愴的咏嘆调。
穹顶之上的壁画早已斑驳不清，摇曳的水晶吊灯尽职地洒下灯光。
灯光的焦点是在舞台上，几位穿著戏服的歌剧演员，正在舞台上为哥谭昔日霸主进行著最后的表演。
他们的歌声穿透瀰漫在空气中的尘埃与久远的腐朽，在这被人遗忘多年的建筑內迴响，塑造出一种肃穆的神圣感。
而在舞台之下，这场演出的观眾正是卡迈恩·法尔科內，和最后跟隨他的家族成员。
没有重兵把守，没有严正以待的枪手。
只有十几个身著正装的人，儘是誓死追隨法尔科內这艘旧船到最后一刻的家族成员，其中就包括刘林在飞艇上见过的，那个想要他小命的索菲亚。
他们安静地坐在观眾席上，观眾席前方，舞台正下方，则是独坐著的卡迈恩。
他並不像一个以罗马人之名君临哥谭地下世界的教父，而只是一个热爱艺术的普通老人，神情端庄，衣著很是得体，就连银髮也尽数被染黑。
面对刘林的到来，他毫无恐惧之色，依旧沉浸在歌声之中。
就好像今天不是他的死期，他只是出席一场真正的歌剧表演。
而坐在卡迈恩身后的索菲亚，悲伤而又冰冷的眼眸看到刘林暴露在灯光下的面容，错愕地惊呼：
“是你？！”
她失声惊呼，打破了歌剧的肃穆氛围。
这张脸她有印象，就是这个青年在哥谭大学里让她那个不成器的弟弟阿尔贝托当眾出丑，打了法尔科內家族的脸。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试图找人做掉他，但法尔科內家族在红头罩帮的攻势下日渐倾颓，没人愿意在帮她这个大小姐，家族中人也忙於与红头罩帮的战爭，没时间管她。
所以才让这个青年活到了现在，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这声惊呼让其他几位年轻的家族成员反应过来，立马起身，手伸向腰间拔枪。
“都坐下。”
法尔科內只是抬了抬左手，制止了所有人的行动。
只有在这一声威严的命令中，刘林才能看出以往那个地下世界的教父。
“继续唱。”
演员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在男高音的带领下继续表演。
卡迈恩平静地朝著刘林招招手，指著早已摆在他身旁，与他並列的空座位：“坐。”
刘林挑挑眉，有意思，他从容不迫地从舞台旁走下，无视索菲亚那几乎將他生吞活剥的眼神。
“朋友，你来得正是时候，”
卡迈恩和蔼地笑著，朝著刘林递出一杯红酒，
“这是普契尼的《托斯卡》的第三幕，『星光灿烂，是一个男人在黎明前的刑场上回忆此生挚爱与美好时光的绝唱，不容错过。”
刘林接过红酒，一口饮尽。他自然是不怕下毒，而且他也並不介意配卡迈恩多玩会，磨洋工。
前脚刚解决一个对新同事的欢迎方式是下死手的同事，后脚就要陪一个被自己搞得家破人亡的黑帮家族听临终音乐。而且死者的女儿还认识他，並且想把他做掉。
这样想著，刘林越听台上的歌剧越感觉像前世在农村参加葬礼听的那些没日没夜的土味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