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一杯啤酒,没有讲大道理,而是看著刘师傅和陈浩:“刘师傅,陈浩,还有大家,最近辛苦了也憋屈了。来!我先敬大家一杯。”
一杯酒下肚,气氛稍微活络了些。
他才缓缓开口:“我知道,最近这活,干得憋火,烧钱还不出活儿。大家觉得,咱是不是在瞎折腾?”
没人接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林建军笑了笑:“我觉得不是。咱们现在啃的,是別人啃不了的硬骨头。这骨头缝里的肉,才是最香的。”
“咱们厂,以前靠什么吃饭?靠便宜!靠量大!这些玩意儿別人也能做,拼到最后,就是拼谁价格更低,谁更能熬。熬到那是死路一条!”
“现在这条路,虽然难,但门槛高。一旦咱们迈过去了,以后整个华南,甚至全国,能做这种活儿的,咱们就是独一份!到时候,不是咱们去求订单,是订单排著队来求咱们!价格,咱们说了算!”
“眼前是难,但想想以后!想想年底奖金翻番是什么滋味!想想走出去,说咱是寧州厂的高手,別人都得高看一眼是什么感觉!”
他的话虽然朴实,却戳中了工人们內心最实在的诉求,那就是尊严和收入。
刘师傅把酒杯一跺:“林工说得在理!妈的,不就是个铁疙瘩嘛!老子跟它耗上了!”
陈浩也用力点头。
第二天。
林建军宣布攻坚阶段参与人员,每人每天额外补贴十块钱技术攻关津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加上被调动起来的斗志,团队的干劲又回来了。
但时间不等人,眼瞅著要到腊月二十三。
然而,技术瓶颈光靠士气无法完全解决。
衬套的內孔磨削精度始终无法稳定达到要求。
林建军知道,必须借势了,而且必须快。
他拨通了李为民的电话。
没有寒暄,直接匯报了进展和遇到的具体技术难题,尤其是高精度內圆磨削的瓶颈。
然后才试探性地问:“李老师,时间紧迫,年前必须有个突破。不知道您能否…帮忙紧急引荐一位在精密磨削方面的专家?哪怕能指点一两个方向也好。”
李为民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回答:“我试试看,金陵工业大学机械学院的张教授,在精密磨削与超硬刀具方面是国內权威,我和他有些交情。我马上给他打个电话,说明你们情况的紧迫性。你等消息。”
这一次,李为民的效率极高。
当天下午,他就回电:“张教授对你们遇到的问题很感兴趣,也理解你们的时间压力。他同意你们把遇到的问题、图纸和样品用最快的快递寄过去。他年底事务繁多,但他的团队可以优先帮你们做理论分析和模擬,儘快给出工艺建议。”
这已是天大的好消息!
林建军和陈浩立刻通宵达旦地准备材料,將遇到的问题,多次试错的工艺参数,失败样品的照片和分析。
全都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报告,连同图纸和几个样品,第二天一早就用ems特快专递寄往金陵。
在焦虑的等待中,时间到了1月9日腊月十八。
厂里已经瀰漫著浓浓的过年气氛。
不少家在外地的工人开始盘算著回家的行程。
就在这天下午,一封来自金陵的ems快递送到了厂里。
林建军几乎是抢过来拆开。
里面是几页列印纸,附有一张简短的字条。字条是张教授亲笔所写,字跡苍劲有力:
“林建军同志:
材料已阅。
问题核心在於磨削过程中的让刀和热变形。
建议:
一、尝试採用微进给多光整工艺,大幅降低单次磨削量,增加无进给光磨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