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不怕死的主,嚇不住。
偏偏又精准地拿住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殿內空气骤然沉默,隱隱有对峙之势。
朱棣思忖间却见刘福悄步走进,躬身稟道。
“启稟陛下,户部尚书夏原吉、工部尚书宋礼、吏部尚书蹇义,並户部侍郎沈敬於殿外求见。”
朱棣闻言找到了打破僵局的台阶,自语道。
“朕只传了沈敬,另外三人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宣。”
“宣四位大人覲见~”刘福领命,尖细的唱喏声在殿外响起。
不足片刻,四位大臣鱼贯而入。
朱瞻垕识趣地跪著往后挪动几步,避开殿中核心区域。
这是宗室晚辈在朝臣奏事时的规矩,他虽带反骨,却懂此刻不该抢了四位大臣的注意力。
他侧头打量,见四人皆穿緋色圆领官袍,其中三人胸前的方补子上绣著锦鸡。
另一年轻些的则绣孔雀,想必就是沈敬。
细看那三位尚书手持的笏板,色如凝脂,纹理细腻,似是象牙所制。
长约二尺,表面打磨得光润无比。
相比之下,沈敬手中的木质笏板虽也是上好材质,气势上便弱了几分。
四人趋步上前,依礼制行一跪三叩首大礼,起身后,再向前几步,抱笏作揖,齐声道。
“臣等拜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爱卿平身。”朱棣抬手,目光扫过眾人,“不知联袂而来,所为何事?”
夏原吉上前半步,將象牙笏板横持於胸前,声音沉肃。
“陛下,会通河工程歷时三载,耗银已达三百七十万两之巨,累及十二省税赋。”
“如今国库空虚,太仓银仅余五十万两,而距秋粮征缴入库尚有时日。”
“北平新都营造,臣恐后续钱粮无以为继!”
蹇义见皇帝神色渐沉,適时接话,语气恳切:“陛下,钱粮之困犹可缓图,更堪忧者在民力啊!”
“会通河徵调的三十万丁夫尚未尽数遣返,北平营造又已徵募工匠民伕逾十五万之眾。”
“今岁河南、山东等地接连奏报水旱灾情,民户逃亡者已达数千家。”
“吏部考功司核查,多地官吏皆言役重民疲,若再行强征,臣恐钱粮不足引起民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