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帝都准备“死社稷”面前,这个理由立时显得苍白无力。
他们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几人当即叩首,齐声喊道:“臣等绝无此意!臣等亦愿效死疆场,绝非贪生怕死之徒!”
夏原吉虽面带慍色,仍保持理智:“臣不畏死!然国库,也確是空空如也!”
宋礼可不会无故被骂,指著朱瞻垕对朱棣道:“陛下!此子虽为皇孙,却不知国计艰难。”
“恐让宗室子弟误以为空谈报国便可,反倒轻慢了实务大臣!”
朱瞻垕也跟他讲空谈:“宋尚书此言差矣!古人云: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则无患。”
“陛下正是思危有备,方有迁都之议,尚书言国计艰难,自是实情。”
“然陛下要的是解决办法,不是办不到的理由。”
他顿了顿,语气更显锐利:“古有萧何镇关中、筹粮餉,助刘邦定天下。”
“今尚书掌工部、管营造,遇点难处便说断难支撑,是能力不及,还是心没在江山上?”
宋礼闻言,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涨得通红,这话直指“能力不足”。
比骂他怕死更诛心!若反驳能办,便是自己打自己脸。
若认难办,又坐实了能力不及的评价,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放肆!”朱棣一拍御案,佯怒斥道,“不可对长辈如此无礼!”
朱瞻垕听出朱棣话里的台阶,捏了捏袖口,才梗著脖子回应。
“我是皇孙!是天家血脉,身份不比他们低,更不接受年纪大就可以隨意说小辈。”
他今日硬碰三位尚书,自有打算。
既要让朱棣觉得他立场鲜明,是“自己人”,也需主动得罪一批高官。
自污为孤臣,方能减少帝王的猜忌,不能让皇帝总防备著。
更要藉此表明,他不吃倚老卖老这一套。
“混帐东西!容朕稍后再收拾你!”朱棣斥责一句,转而看向四位大臣,语气放缓。
“此子年幼无知,口无遮拦,列位爱卿看在朕的薄面上,莫要与孩童一般见识。”
这並非询问,而是给出台阶。
“臣等遵旨。”四人都是官场老手,立刻顺势行礼。
起身时却齐齐转向朱瞻垕,殿內瞬间又静了下来。
显然,今日这事没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