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想清楚了,佛修是大呆瓜,靠不住,还是要自己多努力。
而且,在所有浓烈的情绪褪去后,她也懊恼,突然在息尘面前化形,全然超出了她的控制。
好像突然间,息尘就离她更远了。
他不喜欢毛茸茸,也不喜欢化形后的她。
即便情感支配了身躯,玉扶也清楚记得,昨日,息尘那慈悲温柔的目光里,看她只有慈悲温柔。
这本该是寻常的目光,可玉扶就是觉得,他不该寻常。
她都变得奇怪了,他不该还那么平静。
非要形容这愤懑来处的话,那就是,玉扶突然发现柔亮的月光,不止照亮她,还照亮世间一切的生灵。
她离月亮很远,月亮也不会奔她而来。
他对她一点也不特殊。
玉扶第一次对什么是佛修有了认知,他们清持戒律,但求无上佛法。
他们心肠是好,可修佛的意志也极为坚定。
而且也不像剑修刀修之流,就算修的是无情道,可那也顶多是起初不动心而已,不是完全没有靠近和改变的可能。
佛修让玉扶感到气馁。
恰是时,天际初晓,曦光乍破,一道道金光碎开红霞照在玉扶身上。
她整个身子都在发亮发红,灵海一点点充盈,浸润入四肢百骸。
比起前几日,她的状态又好上了不少,身躯虽小,却恢复了健壮,只要她想,她还能变得更大一点。
亏空的气血也在补回,只散去的修为还一时急不得。
更令她开心的是,灵海终于能在补足亏空外,储下更多灵力,至少不会催生一朵花也费劲,不过,要支持久一些化形的话,还是有些为难。
玉扶可不想再化形着化形着就突然变兔子了。
丢人。
当下更是沉静下心,吸纳每日最精华时的能量。
而在偏房中的息尘,也早在玉扶挤出房门时便睁了眼,神识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勤奋如此,欣慰笑笑。
只是一只小兔,也仅是带着她而已,与戒律又有何相冲?
况戒律重在心而非形,持戒但心不系缚,方是戒律的禅意,若只执着于表面的持戒,对弱小避之不及,岂不是傲慢?
一念通达,对阿扶化形是否女子,又是否超出他所以为的年纪,都不再在意。
一人一兔,一时各居一隅修炼。
*
当日头开始高升,玉扶也从修炼中醒来。
鼻尖轻动,她闻到了灵力充沛的果香,身子半转,便看到了一盘灵果。
在梅江城时,孟栩的提醒还是有点用,息尘后来便会为她准备极好的灵果,这几日,因知道佛子身上养了一只灵兔的修士并不少,也总会在上门请教时,带上一些品质上佳的灵果琼浆。
玉扶闻一闻就撇了头,料定又是有人来寻息尘论法了。
生气背坐,脚步却在身后响起,她耳朵不自觉竖了竖。
她耳力灵敏,这种缓而每步都一致的脚步,玉扶一听就知道是息尘的。
意识到后,双耳立马不经意地垂下些。
她才没有关心息尘的动静。
可又控制不住地想,他不同人论法了吗?
“阿扶,可要同我下山去逛逛?”息尘站在玉扶身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