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尘无奈露出一丝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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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扶醒时,天是黑的,肚子是暖的,她茫茫然睁眼,瞧见濛着一层微光的息尘,还以为是在做梦。
她翻滚几下,靠近息尘,揪住了息尘的一小块衣料,嘤嘤呜呜的,“我出不来了,我变成山了。”
眼泪全部擦到了息尘的外袍上,还在继续哭:“我其实故意没有告诉你,我根本不是幼兔,我不止是开了灵智,我是妖。”
“我还想你帮我度过渡情期。”
“我想吃掉你。”
“对不起,呜呜呜。”
息尘被她哭懵了,也方知晓,原来她用兔子的原形也是可以说人话的啊。
而且,哭得可真是,又怂又可怜的。
不知从何时起,他会习惯为玉扶备一张帕子,伸手为她擦道:“我知道。”
玉扶抽噎止了止,满眼懵然,就像是在问“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是妖。”息尘道。
“你知道为什么还一直带着我?”玉扶已然失神,但她觉得这是自己梦,想问什么都可以。
息尘想了想,他并不是一开始知道玉扶是妖的,她太小了,除了灵性一点,同普通幼兔全然没有区别,但她也太不会隐瞒了,总是露出破绽,至于为什么还带着她——
息尘垂着眼,眸光温柔又圣洁,他回答玉扶:“大概因为你需要我吧。”
又笑了笑:“不过我没想到阿扶,你原来是想吃掉我?”
极其难得的,玉扶竟从息尘的眉眼和语气中,发现了一种促狭,就好像,他并不相信玉扶能吃掉他。
玉扶觉得息尘在自己梦里也还是呆,当然不是吃食物的吃,而是师姐们说的那种吃,她们合欢宗独有的吃法。
玉扶有些不忿,特别想化形,咬他一口。
她这么想,竟也真的这么做到了,伴着“当”一声的石头落地,玉扶半身都趴到了息尘身上。
玉扶化形得突然,修的又是山神道,有些子力气,轻易就将没有任何准备的息尘扑倒。
疏星淡月,断云微度,玉扶脸庞离息尘很近,她几乎能在这种昏暗下,看清他眉眼的所有细节。
但很快,玉扶就发现了不对,真实,太真实了,手掌下的温度,胸膛上的起伏,玉扶一瞬有些瑟缩,这不会是真的吧?
她眼睫心虚极了地不断颤动,唇瓣呵出的气,都带上了慌张的热度。
可是,他怎么能生得这样圣洁,又这样惑人呢?
他的唇瓣会是什么味道?
也会像他的手一样清泠无味吗?
玉扶下意识舔了舔唇,瞳仁渐红,显出妖性来。
也是这时,她抚着息尘脸庞的手,被制住了。
玉扶懵懵看去,调子上都带上了哭腔,嘟着唇请求:“我想亲亲你,就一下,好不好?”
她说着请求,又压下了一点唇瓣。
息尘避开。
玉扶不依不饶:“你不是在我梦里吗?”
“为什么不让亲?”
“你都摸过我的尾巴了。”
她实在胡搅蛮缠,息尘企图从她的神情中寻到清醒的痕迹,然玉扶早已连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清醒不清醒了。
她分明发现了不对,理智中隐约知晓她不是在做梦,息尘是真的,可幻境中所经历的一切又太过真实,让她对现下又有几分存疑。
而且,是他自己说早就知道她是妖的,既然早就知道,现在继续装装傻为什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