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总躲我呢?”
玉扶的角度,轻易地与息尘鼻尖相近地面对面,控诉得鼻音哼哼的:“你昨夜还说不讨厌我碰你。”
“你是在骗我吗?”
“骗”字一出,她眼里泪花晕开似的伤心。
光是看着这样的她,息尘便无法说出拒绝的言语,且,他心中也异常分明,阿扶并未做错任何事,她是妖,天性使然的粘人,至于妖性的失控,又如何能全然怪她的定性?
要怪,只能怪另一个他,没有正确引导阿扶。
“阿扶,我并未骗你。”
“只是,青天白日,你我说话,总该循一些礼。”
“你先起来。”
他嗓调仍旧温和,但略微带上了些训导的意味,犹如两个人的意识,却有着同一具躯体共享着大部分的记忆。
羞耻,自责,不知该如何面对阿扶,常常磋磨着他的良心,可他也意识到,并不能一味这样下去,至少,该让玉扶学会一些克制。
否则,若是她身边陪同的是旁人呢?
一时,他心口发紧,被这种可能刺激得面上更显严肃。
玉扶敏锐察觉息尘情绪的变化,瞳仁微有些吃惊地缩了缩,在她心里,息尘是瞎好心肠的佛修,他的纵容总是没有下限。
可是接连两日里,她第二次触及了他不可侵犯的一面,她回忆起他清冷带着审度的目光,他分明没有引诱他,但是却快把她的魂勾飞了。
她为他的圣洁着迷,慾望驱使着她拉着他堕落,然而,当下再与他肃容结合,玉扶还是生出了点怯意。
不是对阿裴的那种直接的害怕,而是会不由自主地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又被讨厌的不安。
她单纯的思维并不能想太远,不过,对待人格会转换的佛修,她已经很会审时度势,他凶,她就乖,他好心肠,她就往前试探。
此刻,她乖巧地选择先退一步,从息尘身上起开,坐姿都透着一种“我很乖”的意味。
息尘平静目光与她对上视线,瞬间就接收到她“我已经很乖了”的讯息,他薄唇抿成为一线,无从切入教育地头痛,几乎可想,无论说什么,阿扶都能用“我是妖嘛”来解释她的行为。
他站起身的高度,阴影笼入玉扶,沉默得玉扶心底发虚,仰望的视角,更是遍身的皎皎清冷,犹如神祇临世。
可就是这样不可亵渎的神祇,玉扶渴望更甚,她一下山就遇到了他,他们一个圣洁慈悲,一个妖孽无耻,这种极度的反差,她只是一只在渡情期的小兔妖,怎么可能能抵挡。
玉扶怎么反思,都没有寻出不该接近的理由。
她仰脸观察着息尘,渐渐又壮了胆气,率先开口:“你是想教我循礼吗?”
“又是什么兽兽不亲吗?”
玉扶很难接受这种不能触碰的洗脑,忍不住商量:“教其他的可以吗?”
她很丧气地揪着他的衣摆,乖巧坐姿再保持不住地斜靠,仰脸的姿态,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息尘完全没想好要同玉扶讲什么礼,腿部靠来的少女重量,令他呼吸都一滞,他不得不先拉起玉扶:“阿扶,白日不可随意扑人。”
冷淡的声线,非常郑重其事,可也委婉得过分了。
玉扶瞳仁灵动地闪了闪,懂得,这个扑人,应该就是指的息尘,她点头答应,问:“那夜里是可以吗?”
息尘一时没有回答,他对妖的了解已经有了更多的认识,妖的修炼常会在不同的阶段,受原形影响,或受血脉影响,显出不同的需求。
某种意义上,也有点类似人修的心境磨砺,只要度过这种时期,修为或是心境都会有不少的提升,也会更褪去一些兽类的本能。
比起好暴戾杀戮的,玉扶这种已算得上温和,只是,她的自制力实在太差了些。
“不可”二字在息尘的脑中打了个转,也知晓是完全不可能的:“阿扶,佛门有篇心经,可帮你磨砺定性。”
“你若有进益实在忍不住时”
古有佛陀以身饲鹰,可他的情形还是略有不同,虽是为激励帮助阿扶,但主动说出来,还是异常难以启齿。
玉扶听到要她学什么心经是很失望的,不过,息尘接下来的话紧紧勾住了她,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不正面瞧她的息尘,祈盼地等着他说完,也惊奇地发现,他又红了耳。
不止是耳,耳后往下的一片肌肤,光是盯着,都仿佛可以感受到滚烫的温度,什么心经啊,她突然好想学。
几乎是在息尘艰难吐出“再寻我”最后几字时,玉扶就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