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见那双手十指纤纤,指甲玲珑尖细,如同淡粉花瓣,必是得主人平日悉心呵护所致,忙热络道,“姑娘好眼力,这块胭脂可是小店的镇店之宝,由玫瑰花汁子制成,又辅以南海的珍珠粉,还有上好的龙脑香,涂上去色若丹霞,艳如牡丹,配姑娘的好颜色,实在是锦上添花啊!”
老板娘夸得舌灿莲花,却没成想还没介绍完,女郎便放下,又拿起了旁边的另一块。
“哎哟,这个也好!这块是紫茉莉花制成,涂上去更是美不胜收,美的像是从娘胎里生出来的唻!”
老板娘话未说完,白荔又放下,踌躇片刻,拿起了另一块。
老板娘说的口干舌燥,不由地停住,这人到底买不买?
以前母亲梳妆台上的胭脂,白荔大大小小都试过,还和母亲一起做过,什么胭脂没有见过。母亲所用之物,比宫中娘娘都是不差的,里面除了南海的珍珠粉和西域的蜂蜡油,还添加了昂贵的金箔,一块就价值百金,她自然闻得出龙脑香的味道。
这些胭脂根本就不是珍珠粉做的,而是加了些劣质的面粉,而且里面朱砂加的太多,这样的胭脂颜色虽持久,然而用久了脸上会起疹子,对容貌大有损害。
白荔左挑挑右捡捡,终于还是选了一块方方面面还算过得去的,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看了那胭脂一眼,挑了挑眉毛,强笑道,“姑娘,这个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白荔震惊。
她以前附庸风雅,也亲手做过几个胭脂,对这方面有些造诣。
“老板娘,这块就是把茜草和花瓣碾碎,再加了一点赭石和树脂,根本用不了多少成本,”她柔声道,“这十两银子,怕是收的太多了吧?”
老板娘内心一动,知道这是个内行,讪笑一声,“哎哟,没想到姑娘还是个行家唻,算了,看你是个生面孔的份上,小店卖你个回头客,那就五两银子好了。”
“一两。”
“……”
“姑娘说笑了不是,一两银子,小店都回不了本哦。”
“那算了,我不要了。”
“哎?别走别走!”老板娘见她转身就走,急忙去拉,“哎哟,真是的,刚开门就亏了本,一两就一两吧,这次算我赔本赚吆喝,姑娘记得以后一定要常来哟。”
白荔心想,就算是一两,也够你赚的了,面上却不欲与她计较,笑了笑,温和道,“多谢老板娘,我以后一定常来。”
她带着包好的胭脂,走出了胭脂铺子。
若是放在以前,就算知道老板娘漫天要价,她也会不去计较,反正横竖不缺这十两银子,何至于到了现在斤斤计算,竟然开始学会杀价了。
白荔淡淡一笑。
路过一家书肆,门头悬挂着一块大木幌,上书金玉斋三个大字,店里书籍累累,客人络绎不绝,生意很好的样子。
自创始科举之后,寒门进士、文人墨客如雨后春笋般兴起,带动着书肆的生意愈发红火,书肆会将传诵一时的诗文书籍摆在醒目位置,售以高价,开辟一时风雅,书肆也成为了很多文人雅客心中的圣地。
白荔停住,望着眼前的木幌,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书肆的名字起的倒是讨巧。
店里最醒目的位置上,挂着一块小牌匾,上面写道:临鹤闲人新作上市,欢迎阅鉴。
临鹤闲人出新作了?
白荔眼睛一亮。
临鹤闲人含章华采,文思斐然,所著《沉香篆》一书名动天下,引得文人雅士竞相传诵,成为一时之风,自诩有些才华的读书人几乎是人手一本。
不过此人身份神秘,除了这个虚无缥缈的名号之外,姓甚名谁,是男是女,通通一无所知。
白荔走近书肆,拿起临鹤的新书《溪山游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