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熏香浓郁,熏的她有些脑袋疼,不过怜月算的上是望春楼的花魁,曲房整日供应着冰块,倒是比外面的酷暑难耐好得多。
良久后,外面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位公子今日来了吗?还是只听曲子?”
“回姑娘的话,是的。来望春楼只听曲的,奴婢倒是头一回见,真是个怪人。”小丫鬟跟在怜月身边,附和道,“不过,那位公子生的可真是好看,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一样,而且出手还那么阔绰,想必隔壁几个都要眼红的睡不着觉了吧!”
怜月轻笑,“小丫头,尽贫嘴。”
“你不知道,这世上不图女子美色的男子,已实属难得,而且他与我颇有高山流水之情,非寻常凡夫俗子可比。”怜月叹息一声,语气怅然,“他是懂我的。”
白荔听着怜月的话,暗暗吃惊。
怜月此人,性情冷傲,孤芳自赏,极为厌恶世间男子,是谁这般非同凡响,竟然能得她如此赞赏?
怕不是个善于巧言令色的绣花枕头罢了。
片刻后,小丫鬟一个人走了进来,面含歉意,对她道,“抱歉啊,白娘子,我们姑娘今日有贵客要接待,怕是没时间见你,恐怕要让娘子白跑一趟了。”
白荔并不意外,温声道,“无妨,那我改日再来便是。”
“对了,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娘子请说。”
白荔指了指刚才故意将茶水泼到上面去的裙面,歉意道,“刚才我一时不小心,弄脏了衣裳,姑娘可否借我一身衣裳。”
小丫鬟松了口气,“我道是什么呢,娘子莫慌,请随我来。”
片刻后,白荔将一身湿衣裳换下,换上了一身天青色的衣裳,“多谢姑娘,改日我再来时,一并洗好还你。”
“娘子不必客气,我们望春楼最不缺的就是衣裳和首饰了,衣裳娘子就不必还了,奴婢还要过去服侍姑娘,就不送娘子您了。”
白荔颔首,与她短促道别后,离开了曲院。
再次出来时,她已经改头换面,从容地走下楼阶。
楼下传来喧哗声,有朝廷命官,想要进望春楼抓人。
“我乃金吾卫中郎将,前来拿人,还请放行。”
那一道冷峻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白荔朝楼下看去,果然是陆禀。
他果真追到了这里。
老鸨谄媚里带着畏惧的声音大声传来,“哎哟!这位官爷,给我们十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呐!望春楼做的可都是正经生意,绝对不敢私藏什么不干不净的人,想来官爷是弄错了?您先消消气,来,咱们这边先坐着喝喝茶……”
白荔低着眉眼,远远听着楼下几人的周旋,若无其事地混在人群中,心想着等下如何伺机逃走。
不一会儿,突然发生了意外。
“不好了——走水了——”
“走水了——”
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了叫喊声,人群像是一下子炸开了锅,纷纷逃窜起来。
白荔始料未及,却是灵机一动,正好趁着这波混乱的人流,直奔去向角落。
她了解望春楼的构造,楼上角落处都有一处防走水的侧窗,因为位置太过偏僻,无人管辖,早已积灰,此刻正好方便她悄悄逃出去。
白荔一路混着人群,来到了侧窗,趁人不备,她撬开窗牖,踩上窗槛,默默丈量着二楼到地面的距离,心一横,闭上眼,纵身跳了下去。
顷刻间腰间一暖,还未触及地面,她便落入了一双健壮的男子臂弯之中。
一股舒雅的清香扑面而来,男子伸展双臂,利索地抱住了她,调笑道:“光天化日之下,怎么凭空掉下来了一位仙子?”
白荔双手被迫搭在他宽厚的肩上,惊疑不定地抬起头,望进了一双含笑的深邃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