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郡公府近来风平浪静,那个人寄住在那里,除了偶尔去秦楼楚馆转转,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府里,没什么大事。”
“替我去弄张郡公府的拜帖。”
“大人想亲自去拜会?”
陆禀不语,默默回想着牧临之对他说的话。
那是告诫,也是暗示。
当今太后掌权,文羿升统领禁军,隐隐有权倾之势。
太后有意提拔金吾卫的权力,唯她一人的命令是从。
金吾卫与禁军分庭抗礼,互为辖制,渐渐势如水火。
他此次南下江南,任务艰巨,一旦失败,禁军必然得利,自己也将地位不稳。
首先横亘在他面前的牧临之,便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这次的逆党之事,背后与他定脱不了干系。
看来日后与这位小郡王的交锋,还会不少。
。
同一个夜。丹樱不断把弄着白荔送给她的胭脂,爱不释手,嘴上却抱怨道,“阿荔,以后再出去采买,就不要破费了,你的心意我领了,但阿公的药也是你花的钱,你的银钱还是慢慢攒起来吧,留给自己用。”
白荔浅笑一声,“姐姐喜欢就好。一点小钱,无碍的。”
“那就谢谢你啦,我很喜欢呢。”
阿公的药和阿姐的胭脂都拿了回来,只是那本《溪山游记》却不知落在了哪里。
可惜那一两银子了。
白荔暗自惋惜。
此次出府险象环生,白荔一时半会不敢再出门去,这几天一直待在院子里,外加照顾跛脚李。
跛脚李倚在床头,白荔正细心地吹温药汁,递向他的嘴边。
跛脚李配合地咽下药汁,看着她,欲言又止,“过几日……是你母亲的忌日了吧?”
白荔一愣,垂下眸,险些落下泪来,“……是。”
“阿公还记得。”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跛脚李苦笑一下,眸光中闪过追忆和痛苦,“当初我闯荡长安,不知天高地厚,若不是被你母亲好心救下,恐怕还不知道烂死在了哪里,你母亲对我有知遇之恩,她……实在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白荔沉默。
她不清楚母亲与阿公之间的往事,她只知道当年阿公冒着性命危险将自己救出来,又毫无怨言地抚养自己到现在,期间种种,不是简简单单一个知遇之恩就能做到的。
不过跛脚李不说,她也从来不问。
“阿荔,过几天,你去祭一祭你母亲吧,连带着我的那一份。”
白荔颔首,“阿公,我省得的。”
“一定要悄悄的,不要被别人发现,徒生麻烦。”跛脚李不放心地叮嘱,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阿公!”白荔及时扶住她,担心地拍着他的胸口,“这阵子您明明都按时服药了,怎么还是不见好?”
“没用的,这是老病,治不好的。”跛脚李喘着气,道,“或许不久后,我就要去见你的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