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不见的地方,旁边的玉绡紧紧抓着她的衣角不放,发抖的手指泄露出了她此刻的恐惧,让绿玉犹豫起来。
玉绡也是和她患难了五年的姐妹。
这样当着众人的面供她出来,她的下场一定会很惨吧。
——真的要出卖她吗?
绿玉的心里天人交战。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玉绡,默默垂下眼睛,心虚道,“……我没看见……”
“是吗?”牧临之眯了眯眼,“绿玉姑娘,你确定吗?”
绿玉讷讷不语,慢慢滑落在地,一颗心也坠落至了谷底。
她知道,此话一出,无论如何,他是不会再带她走了。
她浪费了可能是人生中唯一的一次机会。
牧临之看着跪在地上面如土色的绿玉,又顺带看了一眼绿玉旁边的脸色差到不遑多让的玉绡,一双凤眼若有所思地眯了眯。
“你们在场的所有人,有谁看见了?”他的声音缓慢而优美,“说出来,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可是,包括班主在内,秋音堂众人全部低下头去,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白荔看着眼前此景,不禁有些心寒。
对于她和丹樱这样的外来分子,她们上下排斥漠然,但是面对玉绡,她们的态度又团结的可怕。
从始至终,她们都没把她们当自己人罢了。
牧临之看着噤若寒蝉的秋音堂众人,水光涟漪的丹凤眸越来越冷下去。
“你们这么多人,都没有看见,是吗?”
他勾唇,轻笑几声,“好啊,真是好啊。”
“李兄,我看你这班子也不必留下去了。”他拂了拂衣袖,轻描淡写道,“既然如此,那就干脆遣散了吧。”
话一出口,如同降下一道晴天霹雳,秋音堂所有的人这才全部脸色大变,齐齐磕头,连声哀求。
不仅是她们,白荔丹樱听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要遣散了秋音堂,一时也有些震住。
墨末忙道,“公子!冤枉啊!许是有人不小心刮倒了白荔,不敢出头承认,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一直保持沉默的班主也再也按捺不住,从众人中跪了出来,高声道,“使不得啊公子!离开了郡公府,秋音堂又能往哪里去呢?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
“你们这种班子,本来就是四海为家,待在郡公府这许多日,也算是可以了,如今放你们离去,正好来个好聚好散,难道不好吗?”牧临之淡淡道,又转头看了看李皋,“朔常,你没有意见吧?放心,改天我一定赔你一个更好的。”
“我当然没意见。”李皋下意识地回道。
他早就看出了牧临之今日的不同寻常,一个班子而已,随他高兴,就算遣散了也没什么。
两人你来我往,落在秋音堂众人的耳朵里,无异于雷击。
她们好不容易才入了郡公府这样的高门大户,要是被遣走,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没了不说,又要重新过回那种饥一顿饱一顿的苦日子。众人纷纷两眼发黑,嘴里发苦。
“大喜的日子,怎么还哭上了呢?”牧临之睥睨着跪地哀求的众人,“放心,不会亏待你们的,除了给你们结了这个月的月钱,额外再多给你们半年的俸禄,足够你们用上好一阵的了,这个钱我替郡公府给你们出,你们可满意?”
一顿饱饭,和顿顿饱饭,她们还是分得清的,听此恩惠,众人只是愣了一愣,铁了心一心想要留在府里,又开始继续哭声哀求。
“怎么?”一旁的叶桂霖却是看不下去了,他本来就因为白荔被牧临之抢走了而心气不顺,脸色沉下去,正好拿她们当起了出气筒,“已经给了你们天大的脸面,怎么还不见好就收?真以为在郡公府待了这么多日,就拿起乔来了不成?再不识相,就直接把你们给打出去,我看有谁敢说半个不字。”
秋音堂众人一愣,立刻住了嘴,个个口僵舌麻,苦不堪言。
“想要留下来嘛,也不是不行。”牧临之又在这个时候悠悠开口道。
“到底是谁害白姑娘落水的,说出来。”他环视众人一圈,淡淡道,“我既往不咎。”
秋音堂众人经历了这一遭大起大落,后背的冷汗早已湿了一层又一层,闻此一言,纷纷如听天音,早就没有了刚才的坚持,几乎个个都要争先开口。
和玉绡平时最为亲近的蓝芷急急跳了出来,指着玉绡道,“我看见了!是她!是玉绡干的!”
有了她的出头,又有几人陆陆续续站了出来,指证玉绡。
玉绡身子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地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