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寂寂竟何待,朝朝空自归,欲寻芳草去,惜与故人违’吗?”牧临之依旧笑着,像是看着眼前一个顽皮胡闹的孩子,“你只留下这首诗,其他的未留下只字片语,让我如何去猜。阿荔,你是不要我了吗?”
白荔莫名心酸。
她慢慢低下头,轻声道,“不是我不要你,是我……配不上你。”
“公子,求您放我走吧。”她慢慢攥紧了牧临之的衣袖,言语恳切,“与公子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已经知足,如今放我离开,你我也算有始有终,这样不好吗?”
“有始有终?在这世上,怎样才能算的上是有始有终。”牧临之叹息一声,缓缓道,“阿荔,从一开始,你是不是就下定决心要离我而去?”
白荔没有说话。
看着她的样子,牧临之不禁苦笑。
风流倜傥惯了的人,就连苦笑也端的十分潇洒闲逸,“你连长林都不要了吗?”
白荔道,“他是个男孩子,早晚要自立门户,待在你这里比跟着我要好。我已经给他留下了信,交代他日后跟着公子用心学习,等到长大成才立家,一定要尽力回报公子的福泽。”
“你倒是替他做好了打算,”牧临之慢慢道,“阿荔,你能替你的丹樱姐姐打算,也能替长林打算,你能替这么多人打算,怎么就不能替我打算打算呢?”
白荔沉默一会,道,“公子天潢贵胄,前途似锦,自是无须我来打算,白荔祝福公子日后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阿荔,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你在一起,从来都不是意气用事。”
“如果说,我愿意娶你为妻呢?”
听到这句话,白荔蓦地抬头看向他。
“什么?”她神色恍惚,“……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要娶你为妻。”牧临之执起她的手,注视着她的眼睛,“阿荔,你呢,你愿意嫁给我吗?”
白荔怔怔地看着他。
随即,她就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躲开他的手,目光闪躲,急声道,“不、不……”
“你怎么能娶我呢?我怎么可能会嫁给你呢?我是……我是罪臣之女啊。”
“那又如何?”牧临之道,“我不在乎。”
白荔不可置信地看着牧临之。
“不行……”她慢慢摇头,不胜恍惚,“我的身份若嫁给你,会令你、令郡王蒙羞的,这绝对不妥。”
“父亲闲云野鹤,早已不在意这些虚名,”牧临之轻笑一声,“而我?我就更不必在意了。”
“这些年来,我远离长安,名声放荡,早已成了世人眼里的离经叛道之徒,我如今还在乎这些吗?”
“我倒是怕我自己,连累了你的名声。”
见白荔沉默不语,似是有所动容,他重新挽起她的手,趁热打铁,“我知你心中郁结,沈大人清明一世,高洁清廉,当年受妖后所累,落得个满门罪臣的下场,你放心,有我在,我一定会替你讨还一个公道。”
“阿荔,不瞒你说,长安马上就要变天了,他日定会有明君改朝换代,代写新的江山宏图,而我做的,就是竭尽全力为他助力,早日等来那一天的到来。”
“而等到那一天到来的时候,阿荔,你愿意陪在我身边,与我见证这崭新的一切吗?”
白荔被这一番话震的说不出话来。
这些话已经超出了她的预知,她仿佛隐隐触碰到了一个她不曾涉及的世界。
“你跟我说这些是……为什么?”这些宫廷密辛本不是她该听的。
牧临之微笑看着她,“好了,阿荔,说来说去,我只要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嫁我,做我的娘子?”
他看着她,缓缓道,“既得同心,惟愿白首。”。
柳思琼回到了杭州,只不过,最终下船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虽真心帮助白荔,但也不想辜负牧临之,还是将白荔出逃的消息悄悄告诉了他,果然,不出一天,人就来了。
果然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啊。
那白荔姑娘冰雪聪明,又才貌双全,是个天仙般的人物,这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让牧临之魂牵梦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