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克人,宋家主岂能活到五十多岁?怕是她才出生不久他就一命呜呼。
那么,谁杀的家主?人?还是纸鹤作祟?
纸鹤是替她姑姑昀娘送信的,对她没有恶意。
纸鹤告诉她钱家长子病得很重,让她别嫁,家主没同意,纸鹤也没有强求。
然后家主死了。
纸鹤杀的?还是昀娘杀的?
宋康宁有很多姑姑,不知道昀娘是哪位,问母亲,母亲迟疑:“好像是你三姑姑?四房嫁去柳家那位,跟你祖母很亲近,你小时候她没少抱你。”
三姑姑嫁得早,不常回娘家,宋康宁对她的印象很淡。
可她知道,她住的屋子是三姑姑从前住的,房子里有三姑姑留下的书,三姑姑种的菊花还在盛开。三姑姑是才女,琴棋书画皆有涉猎,且善于刺绣,非常优秀。
那样斯文的人,说话都细声细气的,怎会杀人?
宋康宁好奇:“三姑姑和爷爷有矛盾吗?”
母亲说:“不清楚,我与你三姑姑不熟悉,自从你祖母去世,我跟她几乎没有来往。”
宋康宁道:“三姑姑是四叔公的女儿,她写的信应该是给四叔公看的吧?”
信和纸鹤却落到家主手里。
她们的消息并不灵通,并不知道纸鹤先把信送给宋昀她爹,他遭雷劈之后信才到了家主手里。但家主死了,人走茶凉,他下达的命令没有几个人肯遵守。
会飞的神异纸鹤、有求必应的神山娘娘、宋昀的家书、家主看上宋昀她爹的姨娘等传闻在宋家内外肆意传播。
尤其是家主给宋昀她爹戴绿帽,兄弟俩为女人翻脸,宋昀她爹遭雷劈疑似家主下狠手,家主惨死书房像极了宋昀她爹买凶杀人。
人们往往偏爱两性之间混乱夸张的人际关系,家主夜半找江烁,导致江烁稀里糊涂地变成害了两个男人的红颜祸水。
江烁感到莫名其妙。
她干什么了她?
如果两个男人当真为她倾倒,她怎会住在阴暗潮湿的小屋?
她的新被子和汤婆子可都是娘娘给钱买的,跟两个吝啬男人无关!
哪个天杀的王八蛋瞎造谣,污蔑她的清白名声?
谣言必有源头,江烁能看透人心,不费什么力气就揪出造谣她的狗材。
此人当然不是那个信神的婆子,乃是宋昀她爹的随从,曾对她讲过下流话。江烁可不是任人欺负的性格,当时就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揪着他闹到宋昀她爹面前,要宋昀她爹处置他。
好个有色心没色胆的贱东西,见老爷前跪下求她放过他,见老爷后跪下求老爷明鉴,污蔑她勾引他。
可惜老爷窝囊废,自己的女人被男随从欺负,居然不当一回事,还责怪江烁举止轻佻,才会让随从对她生出龌龊的想法。
气得江烁又给了随从一耳光,宋昀她爹拦住她,随口训斥随从两句,这事才结束。
现在宋昀她爹遭雷劈,痛得下不来床,造谣的贱男随从正侯在房间外面,靠着墙歇息。
见到江烁怒火冲天地来找他算账,脸色在泛黄的灯光下显得阴沉无比,好像故事中的索命恶鬼,贱男随从一下子心虚起来,撒开腿就跑。
他从来没忘记江烁打他的两个大耳光。
更可怕的是,脸上的巴掌印遮不住,留了好些天,导致他见到人就被人嘲笑,许久抬不起头。
这女人市井出身,凶悍得很,不是好惹的。
没跑几步,他像想起什么,停下来朝她阴阴一笑,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你干了对不起老爷的勾当,还敢来见老爷?”
江烁真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勾当。
贱男随从得意地说:“我已经把你勾引家主的丑事告诉老爷!臭女人,老爷肯定打你板子,把你扫地出门!”
江烁气笑了:“我勾引家主?”撸起衣袖,“我打爆你的头!”
娘娘给她撑腰,她还稀罕做老爷的妾?
宋家这地儿她是不打算待下去了,无论是老爷伤好了出来阻止,还是意外惨死的家主活过来劝架,今天她都不会放过贱男随从!她必须给他一个深刻教训!
屋里,遭了雷劈的老爷很痛苦,嗓子早已喊哑,只能躺着小声哼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