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衍心里微微一震，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唐岁穗的问题，索性扶着膝盖蹲下，让自己与她平视，“有一丢丢的累，”谢星衍举起手，在唐岁穗眼前比划着一丢丢是多少，是半个小拇指腹，“不过没关系，岁穗怎么会想到膝盖在跳舞，好可爱的形容。”
唐岁穗听到谢星衍夸她，顿时觉得特别自豪，“小爸说我是最聪明的宝宝！”
谢星衍宠溺地看着唐岁穗，又摸了摸她头上的小啾啾，牵着唐岁穗的手，向食堂的方向走去，有自动贩卖机出售饮品和小点心，谢星衍用刷了热牛奶和饼干，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唐岁穗规矩地坐在沙发上，小口喝着牛奶，嘴上沾上一圈牛奶渍，“谢叔叔，你开飞机的时候，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星球吗？小爸给我讲故事的时候，总是自己先睡着。”
谢星衍握着温热的牛奶杯，指尖传来的温度也在温暖着他的内心，“能看到，特别多特别亮，发光的是恒星，围着恒星转的是行星。”
“小爸也是这么和我说的。”唐岁穗用力点头，然后又有点苦恼地皱眉，“可是小爸很久没给我讲故事了，清淮干爸也好忙。”
谢星衍看着她失落的小脸，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早已蒙尘的片段，“想听故事吗？”他问唐岁穗。
小女孩儿的眼睛立刻亮了，用力点头，找了个自己舒服的姿势，头枕着谢星衍的大腿，认真听着，“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从出生就没见过父母的孤儿，别人都跟他说，他是英雄的后代。。。”
谢星衍摩挲着唐岁穗的额头、脸蛋儿还有手掌，搓的小孩儿手心热乎乎的，特别舒服。他没什么讲故事的技巧，只是平静的陈述故事，描述星星月亮，还唱了那首儿歌。
唐岁穗听得入迷，小饼干都忘了吃。故事讲完，她还意犹未尽地说：“谢叔叔，你讲得真好，跟小爸和干爸讲的完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嗯。。。”唐岁穗歪着头认真思考，“小爸讲的故事里，坏人最后都会被打跑，干爸只会念故事书，谢叔叔声音好好听，喜欢！”小孩儿的词汇量不丰富，却能最直接表达出喜爱。
谢星衍笑着拿起纸巾，擦着唐岁穗像花猫一样的小脸。
这时，自动门滑开，许清淮带着一身微凉的气息走进来。他没料到会看到这样温馨的一幕，谢星衍微微弯着腰，耐心地给唐岁穗擦嘴，侧脸的线条在柔和的照明下意外地温和。
他脚步顿了顿，随即恢复正常，走了过来，“岁穗，李叔叔带你回家吃饭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目光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清淮干爸！”唐岁穗开心地跳下椅子，扑过去抱住许清淮的腿，然后又回头朝谢星衍挥手，“谢叔叔，还想听你讲故事，下次见！”
“好，再见。”谢星衍站起身小幅度挥挥手。
许清淮将唐岁穗交给赶来的李澈，嘱咐了几句，李澈就带着唐岁穗离开了，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许清淮走到贩卖机前，刷了两杯饮品，将气泡水放到谢星衍面前。“没想到，你还挺会带孩子。”许清淮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谢星衍拧开盖子，清亮的一声，他抿了一口，气好足。“只是讲了个故事，左不过是哄小孩儿开心。”他抬眼看向许清淮，注意到对方眼下的疲惫似乎更深了些，“你又熬夜了？”
“有几个数据不太对，没注意时间，熬穿了。”许清淮避重就轻，抬头打量对面人的状态，“膝盖感觉怎么样？李澈说撞了一下。”
“没事，孩子能有多大力气。”谢星衍放下杯子，“倒是你，别仗着年轻硬撑，黑眼圈都能掉地上了。”还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虽然看着比平常邋遢了些，但有了点成熟男人的韵味。
许清淮抬眼看他，似乎没想到谢星衍会说这个，他沉默了几秒，才道：“有分寸。”他转移了话题，“下周的编队模拟，增加了突发干扰项目，你准备一下。”
“嗯。”谢星衍应下，两人之间的谈话，好像只有工作。如果谈以前的话，可能还会继续吵架，话不投机半句多，还不如就现在这样，至少能当彼此的搭档。
谢星衍起身准备回基地准备的宿舍休息，余光看到跟着自己走的许清淮，他转身反问：“你今天不回空间站了？”
“嗯，我也该睡一个好觉了。”许清淮躲开谢星衍带着考究的眼神，之前也不是没熬穿过，三天睡六个小时的时候也很多，只是看到谢星衍之后，那种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索性在基地休息几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去TM的工作和会议，老子要睡觉！
谢星衍无声地走掉，他想为许清淮寻一处能够歇歇脚的港湾，也愿他肩上的责任能够卸下，只是人生如天上的星辰，各自都在规定的轨道上运行，有着自己的使命。想维系天地间的秩序，总得有人提着灯走在黑暗中，这本就是一种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