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让人重新传膳,你陪朕用一些,可好?”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温锦书摇头:“我真的吃不下。”
“那至少喝点汤。”萧靖宸不答允,吩咐宫人将膳食重新端上,亲自盛了一碗鸡汤,舀起一勺吹凉,送到她唇边,“就当是为了朕,多少用一些。”
温锦书看着他眼中的恳求,终究心软,张口喝下。汤是温的,味道鲜美,可她尝不出滋味,如同嚼蜡。
萧靖宸一勺一勺地喂她,极尽耐心。殿内宫人皆垂首肃立,不敢多看。谁都知道,陛下对熙贵妃的宠爱己到了纵容的地步,这般亲手喂食,便是寻常夫妻也少见。
用了小半碗汤,温锦书便摇头表示再也喝不下了。萧靖宸也不勉强,放下碗勺,用帕子为她拭去唇角汤渍。
“阿锦,今日朕陪你下棋可好?”他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你上次不是说想赢朕一局吗?”
温锦书却摇头:“靖宸哥哥去忙吧,臣妾想一个人静一静。”
“阿锦……”
“真的。”温锦书抬头看他,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臣妾没事,只是需要些时间。靖宸哥哥是皇帝,有很多事要处理,不必整日陪着臣妾。”
她越是这样懂事,萧靖宸心中越是愧疚。他知道,她是在为他着想,不愿让他为难。可这样的懂事,反而让他更心疼。
“那朕晚些再来看你。”他吻了吻她的额头,“答应朕,别胡思乱想,好吗?”
“嗯。”温锦书轻轻点头。
萧靖宸离开后,温锦书重新坐回窗边。碧云上前为她披上披风:“娘娘,秋风凉,小心身子。”
“碧云,你说那些秀女中,会不会有特别美的?”温锦书忽然问。
碧云一愣,忙道:“再美也比不过娘娘。陛下心里只有娘娘一人,这是整个皇宫都知道的事。”
温锦书苦笑:“现在只有我一人,自然如此。可往后呢?新人不断入宫,总有更年轻、更鲜活的。帝王之爱,最是易变。”
“娘娘……”
“本宫没事。”温锦书站起身,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依然年轻娇艳的面容,“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深宫中,帝王的宠爱是最靠不住的。要想站稳脚跟,还得靠别的。”
“娘娘的意思是?”
温锦书没有回答,只是对镜整理着发髻。镜中的女子眉眼依旧,眼神却己不同。那里面少了几分天真,多了几分深沉。
她想起沈清韵。那个不得宠的皇后,却能稳坐后位,靠的不是皇帝的宠爱,而是沈家的余威、皇后的名分、以及她自己的端庄持重。
也许,她该学学沈清韵。不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萧靖宸的爱上,而是要经营自己的势力,稳固自己的地位。
“碧云,明日陪本宫去慈宁宫请安。”温锦书吩咐道,“本宫有些日子没好好陪太后说话了。”
“是,娘娘。”
温锦书又走到书案前,提笔写字。笔锋流转,写下的却不是诗词,而是几个名字——那是她让父亲暗中打听的,此次选秀中家世最显赫、最有潜力的几位秀女。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然选秀己成定局,那她就要做好准备,迎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满地落叶。翊坤宫内的女子静静站着,身影单薄却挺拔。
她才十七岁,却己提前尝尽了深宫的冷暖。爱恨情仇,荣宠兴衰,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而储秀宫内,三十名年轻秀女正在学习宫廷礼仪。她们中有人紧张,有人期待,有人野心勃勃。她们还不知道,自己将踏入一个怎样复杂的世界,将面对一个怎样独占帝心的贵妃。
永熙元年的这个秋天,后宫格局将彻底改变。而所有身处其中的人,都将在命运的旋涡中,寻找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