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再说。”沈清韵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翊坤宫的方向,“熙贵妃亲自做的,自然是要尝的。”
青萝忍不住道:“娘娘何必对她这样客气?她不过是。。。”
“住口。”沈清韵打断她,“熙贵妃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又是太后看重的,这样的话以后不许再说。”
“是。”青萝低头应道,眼中却满是不忿。
沈清韵何尝不知宫女心中所想?她父兄为救皇上而死,她因此得了后位,却失了皇上的心。这半年,皇上除了初一十五按例来她宫中,其余时间几乎都在翊坤宫。
她不是不怨,只是这怨无处可说,也无资格说。
沈清韵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糕点很香,很甜,就像它的主人一样,明媚得让人自惭形秽。
“确实。。。很好吃。”她低声说,不知是说给谁听。
翊坤宫送桂花糕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各宫反应不一,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不屑的。
长春宫内,丽修仪林婉儿正对镜试戴新得的红宝石步摇。听到宫女禀报,嗤笑一声:“我还以为她有什么本事,原来不过是做些糕点献殷勤。”
贴身宫女小翠附和道:“修仪说得是,熙贵妃也就这点手段了。哪里比得上修仪您,定国公府出身,才貌双全。。。”
林婉儿满意地勾唇,镜中的女子明艳动人,眼角眉梢都是风情。她入宫前就听闻皇上专宠熙贵妃,本以为是怎样难以对付人物,那日在御花园远远见了一面,也不过如此。
天真烂漫?平易近人?在这吃人的后宫,这样的性子能活多久?
“去,把我新制的那件百花裙拿来,明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时穿。”林婉儿吩咐道。
“修仪这是要。。。”
林婉儿眼神微冷:“皇后不得宠,贵妃天真无知,这后宫总要有聪明人帮着打理才是。”
小翠会意,忙去取衣服。林婉儿对着镜子,缓缓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她才入宫几日,己经摸清了形势。皇上对熙贵妃确有真情,但帝王的真情能维持多久?皇后虽不得宠,但地位稳固,若能拉拢过来。。。
至于太后那边,熙贵妃有旧情,她林家也有的是办法。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另一边,翊坤宫内,温锦书对即将到来的风雨浑然不觉,或者说,并不在意。
她正兴致勃勃地和月嬷嬷讨论新的糕点方子。
“嬷嬷,你说如果在桂花糕里加些枸杞,会不会更好看又滋补?”
月嬷嬷笑道:“娘娘这主意好,老奴明日就试试。”
碧云在一旁插话:“娘娘今日可把奴婢吓坏了,那火要是真烧起来。。。”
“这不是没事嘛。”温锦书摆摆手,忽然想到什么,“对了,皇上走时说什么了吗?”
晚晴回道:“皇上说晚膳后来看娘娘,让娘娘好生休息,别再折腾厨房了。”
温锦书吐吐舌头,众人都笑了。
夕阳西下,翊坤宫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宁静而美好。温锦书走到廊下,看着天边渐变的晚霞,心中一片平和。
她知道这后宫从来不是净土,知道有很多人盯着她,等着她出错。但那又如何?
她有靖宸哥哥的真心,有太后的疼爱,有自己的底气。
至于那些暗流,那些算计。。。温锦书轻轻抚摸着腕上的翡翠镯子——那是太后今日刚赏的,水头极好。
就让她们来吧。
她温锦书,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只不过,她更愿意用阳光的方式活着,用真心换真心。
但如果有人非要往阴沟里钻,她不介意让她们知道,太傅府的女儿,从来都不只有天真烂漫的一面。
秋风吹过,带来桂花的余香。温锦书深吸一口气,转身回殿。
夜色渐浓,翊坤宫的灯一盏盏亮起,温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