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又到了晨昏定省的日子。
凤仪宫内,嫔妃们己经到得七七八八。皇后尚未出现,众人便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殿内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窃窃私语。
话题中心依然是丽修仪林婉儿。
她今日又是一身艳色,海棠红绣金牡丹宫装,发髻上插了支新得的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步摇,行走间流光溢彩。最惹眼的是她刻意拉低的衣领下,那些暧昧痕迹比前几日更加明显。
“。。。陛下昨儿个又宿在钟粹宫了,这都第三晚了。”苏常在低声对身旁的顾小仪说。
苏贵人用团扇掩唇:“可不是,听说昨儿下午陛下还特意让人送了南诏进贡的荔枝去钟粹宫,熙贵妃宫里都没有呢。”
这话声音不大,却正好让周围几人听见。婉嫔谢知意微微蹙眉,瞥了林婉儿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林婉儿显然听见了,唇角笑意更深。她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着浮茶,状似无意地对身旁的婉嫔说:“这茶倒是好,不过比起陛下昨日赏我的雪顶含翠,还是差了些。”
婉嫔干笑两声,不知如何接话。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传声:“熙贵妃娘娘到——”
温锦书今日穿了身月白云纹宫装,发髻简单,只簪了支碧玉簪,脸色略显苍白,眼下有淡淡青黑。她步入殿内,还未行礼,就听见林婉儿娇滴滴的声音:
“陛下最近很喜欢臣妾的心意,昨儿还夸臣妾煮的雪顶含翠最合他口味呢。。。”
这话正好飘进温锦书耳中。
她脚步一顿,袖中的手猛地收紧。碧云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晚晴则暗暗瞪向林婉儿。
温锦书深吸一口气,走到殿中,对着凤座行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沈清韵己端坐凤座,她今日穿了身绛紫宫装,神色比往日更显威严。她颔首:“免礼。”
温锦书起身,诸位嫔妃起身向她行礼。她摆手示意免礼,走向左侧首位。
刚坐下,林婉儿便开口了,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今日熙贵妃娘娘来得真晚,臣妾们可都等了好一会儿了。”
殿内一静。所有人都看向温锦书。
温锦书抬眼,目光平静:“本宫路上有事耽搁了。”
“什么事能让贵妃娘娘耽搁给皇后娘娘请安呀?”林婉儿故作天真地问,眼中却满是得意。
婉嫔谢知意忍不住打圆场:“想必是贵妃娘娘近日比较劳累,所以来迟了些。皇后娘娘仁慈,定不会怪罪的。”
这话是给两边台阶下,既解释了温锦书来迟,又捧了皇后。按理说,话题就该到此为止。
可林婉儿偏不。她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昨日又不是贵妃侍寝,贵妃劳累什么?”
说着,她似是无意地抬手理了理鬓发,衣袖滑落,露出手腕上更明显的痕迹。那姿态,那语气,无一不是在炫耀,在挑衅。
温锦书静静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袖中的手却己握得指节发白。
碧云急得想说话,被晚晴悄悄拉住。这种场合,宫女不能插嘴。
皇后皱眉:“丽修仪,注意言辞。”
林婉儿却像是没听见,继续对着温锦书道:“贵妃娘娘莫不是身子不适?也是,陛下近日都在臣妾那儿,娘娘一个人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