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雨声渐歇。钟粹宫的红烛燃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圣旨传遍六宫:
“丽修仪林氏,温婉淑德,勤勉柔顺,侍奉有功,特晋为从五品婕妤,钦此。”
连跳两级。
消息传到各宫时,反应各异。
凤仪宫内,沈清韵正在用早膳。青萝小心翼翼地将消息禀报,她只顿了顿筷子,便继续用膳。
“知道了。”她说,声音平静无波。
青萝忍不住道:“娘娘,丽修仪。。。不,林婕妤这般晋封,怕是会越发张扬。。。”
“陛下自有考量。”沈清韵打断她,“去备些贺礼,送去钟粹宫吧。按规矩,晋封婕妤是该贺一贺的。”
“是。”青萝应声退下。
沈清韵放下筷子,望向窗外。雨后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却照不进她眼底的幽深。
林婉儿晋封,她并不意外。定国公府在前朝的势力,需要后宫的荣耀来平衡。只是。。。她想起温锦书,那个总是笑得明媚的女子,此刻不知是怎样的心情。
翊坤宫。
温锦书正在修剪一盆菊花。碧云和晚晴站在一旁,神色紧张。方才苏培安亲自来传旨,话里话外暗示,陛下今晚会来翊坤宫。
可温锦书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继续修剪花枝。
“娘娘。。。”碧云终于忍不住开口,“林婕妤那边。。。”
“本宫知道了。”温锦书剪下一截枯枝,声音平静,“边境不稳,要用到定国公,无妨。”
她放下剪刀,接过晚晴递来的湿帕擦了擦手,才抬眼看向两个宫女:“怎么,你们担心本宫会生气?”
碧云和晚晴对视一眼,都不敢说话。
温锦书笑了,那笑容清淡如菊:“在这后宫,陛下的恩宠从来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顿了顿,“谁能笑到最后。”
她走到窗前,望着钟粹宫的方向:“林婉儿以为晋封婕妤便是赢了?她错了。爬得越高,摔得越重。更何况。。。”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钟粹宫里,可不止她一人。”
碧云恍然:“娘娘是说江小仪。。。”
“江若竹不是简单人物。”温锦书淡淡道,“林婉儿越得意,江若竹看得越清楚。敌人的敌人,未必不能成为朋友。”
晚晴还是不解:“可是陛下他。。。”
“陛下是皇帝。”温锦书打断她,声音轻下来,“他有他的不得己。本宫要做的,不是争一时之宠,而是。。。做他永远不需要权衡的那个选择。”
她说得平静,碧云和晚晴却听出了其中的深意——那是超越男女情爱的理解与支持,是站在同等高度的并肩。
这样的娘娘,让她们心疼,又让她们骄傲。
“去准备吧。”温锦书转身,“陛下今晚要来,膳房那边,做几道陛下爱吃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