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靖宸沉默片刻,才道:“太医说,性命无碍,但身子亏得厉害,需好生调养。至于孩子。。。”他声音哽住,说不下去了。
沈清韵眼中闪过痛色。她也是女子,明白失去孩子的痛。更何况,温锦书这一胎,牵动了多少人的心。。。
“臣妾会每日来看望贵妃。”她轻声道,“陛下也要保重龙体。”
萧靖宸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沈清韵行礼退下,殿内又只剩他一人。
他重新走进内室。温锦书醒了,正由碧云喂着喝药。药很苦,她却像感觉不到,一口一口地咽下去,眼神空茫。
“阿锦。。。”萧靖宸在床边坐下。
温锦书缓缓转头看他,看了很久,才轻声问:“查到了吗?”
“还在查。”萧靖宸握住她的手,“朕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温锦书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比哭还难看:“交代。。。有什么用呢?孩子回不来了。”
“我们还会有孩子的,阿锦,朕发誓。。。”
“陛下,”温锦书打断他,声音轻得像叹息,“臣妾累了,想睡一会儿。”
萧靖宸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他看着温锦书闭上眼睛,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角那滴终于滑落的泪,心如刀绞。
他知道,有些伤口,不是一句“还会有”就能愈合的。
这一日,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低气压中。慎刑司的人进进出出,不断有宫人被带走审问。内务府总管己下狱,几位管事也都被关了起来。各宫人心惶惶,生怕被牵连。
钟粹宫内,林婉儿坐立不安。小翠己经被带走审问两个时辰了,还没回来。她虽然相信小翠不会出卖她,但万一。。。
“娘娘,”宫女小声禀报,“江小仪来了。”
林婉儿皱眉:“她来做什么?”
话音未落,江若竹己经走了进来。她依旧是一身素衣,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来做什么?看本宫笑话?”林婉儿冷笑。
江若竹看着她,忽然道:“丽婕妤可知道,月嫔鞋底发现了油渍?”
林婉儿脸色一变:“什么油渍?”
“与周小姐落水处相同的油渍。”江若竹淡淡道,“慎刑司的人己经在查了。若是查到丽婕妤头上。。。”
“你少血口喷人!”林婉儿猛地站起来,“本宫什么都没做!”
“是吗?”江若竹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可我听说,丽婕妤前几日,曾让人去内务府要过一批琉璃珠,说是要做首饰。”
林婉儿瞳孔骤缩:“你。。。你怎么知道?”
“这后宫,没有不透风的墙。”江若竹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丽婕妤还是想想,怎么撇清关系吧。毕竟。。。”她顿了顿,“贵妃流产,陛下可是要杀人的。”
说完,她转身离去,留下林婉儿瘫坐在椅子上,面无血色。
偏殿内,江若竹关上房门,脸上的平静终于碎裂。她走到窗边,望着翊坤宫的方向,眼中情绪复杂。
义父的命令是让她尽快怀上龙嗣,可她入宫这么久,皇帝对她只有敷衍。如今温锦书流产,倒是给了她机会。。。
可是,用这种方式得到的机会,真的好吗?
江若竹闭上眼睛。她想起父亲战死沙场的样子,想起义父殷切的眼神,想起自己肩负的使命。。。
她没有选择。
从来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