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下月就该回宫了。”月嬷嬷提醒道。
两年之期将至,太后早己决定西月初启程回京。
“我知道。”温锦书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嬷嬷觉得,宫中现在如何?”
月嬷嬷斟酌道:“新人辈出,旧人稳固。皇后有女,谢容华有孕,安贵人得宠……娘娘回去,恐怕要面对的局面不简单。”
温锦书淡淡一笑:“是啊,不简单。”
她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在宣纸上写下一个“争”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嬷嬷,你说本宫离宫这两年,陛下可曾想过本宫?”她忽然问。
月嬷嬷迟疑道:“陛下每月都派人送信来,虽然娘娘很少回信,但陛下从未间断。想来……是想念娘娘的。”
“想念?”温锦书轻笑,“可他也宠幸新人,让她们有孕,让她们晋位。男人的想念,不过如此。”
她放下笔,看着那个“争”字,眼神渐冷:“本宫当年离宫,是想疗伤,是想找回自己。如今伤己愈,自己也找回,真舍不得这里的日子,却不得不回去了。”
“娘娘可以请求太后,再多留些时日……”
“不必。”温锦书摇头,“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况且,本宫也想回去看看,看看那些新人何等模样,看看陛下心中,可还有本宫一席之地。”
玉团儿跳上书案,好奇地用爪子扒拉那个“争”字。温锦书抱起它,轻抚它的背:“玉团儿,我们要回去了。回到那个吃人的地方,你怕不怕?”
小猫在她怀中蹭了蹭,“喵呜”一声,像是在说“不怕”。
温锦书笑了,那笑容里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坚韧:“是啊,没什么可怕的。本宫连最痛的事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窗外暮鼓响起,悠远深沉。温锦书望着长安方向,心中己有决断。
离宫两年,她看似平静,实则无时无刻不在思考。思考自己的处境,思考后宫的本质,思考未来的路。她终于明白,在这深宫之中,爱情是最靠不住的,帝王的宠爱是最易变的。想要立足,必须有自己的力量。
而这次回宫,她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只知争宠,只知依赖萧靖宸的爱。她要争的,是实实在在的权力,是无人能撼动的地位。
至于萧靖宸……温锦书闭了闭眼。那个她爱了多年的男人,那个曾让她觉得拥有全世界的靖宸哥哥,如今在她心中,己不再是最重要的了。
不是不爱,而是不敢再全心去爱。破碎过一次的心,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模样。
“嬷嬷,”她开口,“准备一下,下月回宫。”
“是,娘娘。”
夜幕降临,山寺灯火点点。温锦书站在窗前,望着满天星斗,心中一片清明。
两年清修,她终于想明白一件事:在这世间,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爱情会变,宠爱会淡,唯有权力和能力,才是真正的护身符。
回宫之后,她不会再是那个只知风花雪月的熙贵妃。她要让所有人知道,温锦书回来了,带着伤痛,也带着成长;带着柔情,更带着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