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省,凤仪宫正殿气氛凝重。
妃嫔们按位份落座,个个妆容精致,眼中却藏着掩不住的急切。五个随行名额,意味着能在秋猎场与皇帝朝夕相处月余,这是多少盼都盼不来的机会。
沈清韵端坐凤座,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温锦书身上。两人视线一触即分,各自平静。
“今日召集诸位,是为宣布秋猎随行名单。”沈清韵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陛下有旨,十月初三启程京郊围场,随行嫔妃五人。”
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随行之人如下:本宫,熙贵妃,月嫔,宋小仪,秦贵人。”
话音落,满殿死寂。
安贵人朱安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猛地抬头看向沈清韵,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皇后明明说过会有她的!怎么会是秦贵人?那个入宫一年都不声不响的工部少卿之女?
秦晚禾也怔住了。虽然昨日贵妃己透露了口风,可亲耳听到自己的名字,仍是心头一震。她下意识看向温锦书,对方正垂眸品茶,神色淡然。
“皇后娘娘,”朱安沫终于忍不住,霍然起身,“臣妾。。。臣妾是否听错了?”
沈清韵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声音依旧平稳:“名单是陛下与本宫、贵妃共同商定,安贵人可有异议?”
这话将皇帝和贵妃都抬了出来,朱安沫纵有千般不甘,也只能咬牙咽下。她重新坐下,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其余妃嫔神色各异。月嫔苏怜月显然松了口气——她是真的想去狩猎场。宋小仪宋清沅眼中闪过喜色,却又很快掩饰过去。江修仪江若竹垂眸不语,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恬婉仪顾青禾微微蹙眉,若有所思。苏贵人姐妹则满脸失望。
沈清韵又交代了些秋猎的注意事项,便宣布散了。
众人行礼告退,鱼贯而出。朱安沫第一个冲出殿门,脚步踉跄,几乎要跌倒。秦晚禾故意放慢脚步,等温锦书出来,才快步跟上。
“贵妃娘娘。”她屈膝行礼,声音不低不高,刚好让周围还未走远的妃嫔听见,“臣妾谢娘娘提携之恩。”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宋清沅回头,眼中闪过讶异。顾青禾脚步微顿,侧耳倾听。连己经走出几步的江若竹,也停了下来。
温锦书看着跪在面前的秦晚禾,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这个秦贵人,果然聪明。当众道谢,既是表忠心,也是向所有人宣告——她秦晚禾,是贵妃的人了。
“起来吧。”温锦书虚扶一把,声音温和,“本宫只是见你这段时间在尚衣局辛苦,便与陛下提了一嘴罢了。你能随行,是你自己的造化。”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与陛下提了一嘴”这几个字,却重如千钧。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她温锦书不仅能左右皇后己经拟定好的名单,还能让皇帝点头。
那些还未站队的妃嫔,心中都翻起了波澜。
宋清沅是吏部尚书庶女,入宫一年,家世不错,却因是庶出,在宫中一首小心翼翼。顾青禾父亲是江南巡抚,清贵门第,她自己也饱读诗书,性子清高,不屑结党。可如今看着这场面,两人心中都开始思量。
“臣妾铭记娘娘恩德。”秦晚禾起身,退到一旁,姿态恭谨。
温锦书颔首,不再多言,扶着碧云的手缓步离去。所过之处,妃嫔纷纷让路,行礼,眼中多了几分敬畏。
走到宫道转角,晚晴才低声道:“娘娘,秦贵人这一出,怕是晚些六宫都会知道了。”
“本就是要让人知道。”温锦书淡淡道,“皇后想用安贵人与本宫打擂台,本宫偏要把她的人换下来,换上本宫的人。秦贵人当众道谢,是在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跟着本宫,有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