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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她己下令彻查流言,强力澄清,但终究是堵不住悠悠众口。
凤临渊心中烦闷,她并非抗拒婚姻,一来是登基以来诸事繁杂,实在无心于儿女情长;二来,也是真未曾遇见能入她眼、更别说入她心的人。那些所谓的名门公子,要么矫揉造作,要么怯懦畏缩,让她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欠奉。
“够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不大,却足以让整个喧闹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朕的家事,不劳众卿日日挂心。退朝。”
百官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再触霉头,只得躬身行礼,鱼贯而出。
待大殿空寂,凤临渊才微微吐出一口浊气,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疲惫。贴身女官适时上前,低声禀报:“陛下,之前归附的西域诸国,进献的贡礼己至偏殿,您可要过目?”
凤临渊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挑几件奇巧的送来瞧瞧便是,其余按旧例入库。”她对这些贡品并无太大期待,无非是些珠宝珍玩,千篇一律。
“是。”女官领命而去。
不多时,殿外传来通报声,说是西域贡品中的“奇珍”己送到。凤临渊懒懒地抬了抬眼,示意呈上。
然而,被单独带上来的,并非什么死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当那道身影缓缓步入光辉流转的大殿时,仿佛连时间都停滞了一瞬。
少年一步步走来,银发如月华流泻,发尾的淡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与殿内明珠的光辉交相辉映。他穿着异域风情的礼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身形,尤其是那一段纤腰和若隐若现的绝美背部线条,足以让任何人为之失神。他微微低着头,浓密的长睫轻颤,如同受惊的蝶翼,眼角那颗泪痣,在明亮的光线下,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与温柔。
不仅仅是两旁的侍卫宫女看呆了,就连高踞龙椅之上的凤临渊,也在那一刻,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一股陌生的热意悄然袭上双颊,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加速流动的细微声响。
她见过无数美人,或英气,或娇媚,但从未有一人,能像眼前这个少年一样,将极致的纯净与不自觉的媚态结合得如此天衣无缝。他就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突然闯入她波澜不惊的世界,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纤云紧张得手心冒汗,他按照之前学过的礼仪,在距离御阶尚远的地方停下,依稀有侍女小声提醒,他应行跪拜大礼。他怯生生地抬起那双深红色的眼眸,飞快地偷瞄了一眼高座上的身影——那是一个极美也极有气势的女子,身着绣金凤袍,容颜绝世,眉宇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刻,那双深邃的凤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目光复杂难辨。
他心下一慌,连忙依言跪拜下去,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软,还有些微不易察觉的颤抖:“西…西域臣子纤云,拜见凤君陛下,愿陛下万福金安。”
这清泉击玉般的声音,将凤临渊从瞬间的失神中拉了回来。她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少年身上,未曾移开半分。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日放缓了些许:“抬起头来。”
纤云依言,怯怯地抬起头。这一次,凤临渊看得更加真切。那深红色的瞳孔清澈得能倒映出她的身影,里面的不安与纯真毫不作伪。那张脸,近看之下,更是精致得毫无瑕疵。
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突然出现的西域美少年与高深莫测的凤君身上。
凤临渊心中念头飞转。西域献上此等绝色,用意不言自明。若是往常,她或许会觉得这是拙劣的美人计,心生不悦。但此刻,看着台下那如同受惊小动物般的少年,她心中竟奇异地生不出半分厌烦,反而……有了一丝兴趣。
她并未立刻让他起身,而是缓缓从龙椅上站起,一步步走下御阶。明黄的裙摆拂过光洁的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在纤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强大的压迫感袭来,纤云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长睫颤抖得更厉害。
凤临渊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托起了纤云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温润,如上好的暖玉。
她仔细端详着这张脸,尤其是那双让她心头微动的深红色眼眸和那颗泪痣,半晌,才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淡淡问道:
“你叫……纤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