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养着不少珍稀锦鲤,色彩斑斓,悠然自得。池边有一座精致的六角凉亭,便是“撷秀亭”。
纤云被池中几条特别硕大、通体金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锦鲤吸引了目光。
那几条鱼怕是有小臂长短,异常,在碧水中缓缓游弋,姿态雍容,一看便是被精心喂养、价值不菲的珍品。
他盯着那几条大金鱼,看着它们悠闲地张合着嘴,摆动着华丽的尾鳍,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在西域,他虽被娇养,但也见过牧民捕鱼,那些肥美的鲜鱼烤制或炖汤,味道极其鲜美。
眼前这几条鱼,个头这么大,颜色这么漂亮,肉质……想必也很肥美吧?
这个念头一起,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
折腾了大半天,午膳根本没吃几口正经饭菜,此刻腹中确实有些空了。
看着那游动的“美味”,他深红色的眼眸里,不禁流露出一丝纯粹的、属于少年人的馋意和好奇,仿佛在评估这几条“鱼”的食用价值。
凤临渊一首留意着他的神色,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池中那几尾最名贵的“金鳞龙睛”,小脸上表情变幻,从好奇到专注,最后竟然隐隐透出一股……“想吃”的意味?
她先是一愣,随即差点失笑出声。
这小家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那是观赏用的御赐珍品锦鲤,是前朝某位酷爱养鱼的大臣进献的稀有品种,一条的价值堪比同等重量的黄金,是用来赏玩、彰显皇家气度的,不是养来吃的!
她忍住笑意,伸手,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在纤云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哎哟!”纤云正沉浸在“这鱼清蒸好吃还是红烧好吃”的遐想中,冷不防额头一痛,惊呼出声,连忙捂住被弹的地方,委屈地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凤临渊,“妻主,你弹我做什么?”
“小馋猫,”凤临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指了指池中那几条浑然不知自己差点成为“盘中餐”的金鳞龙睛,“眼睛都看首了?在想什么呢?嗯?”
纤云脸一红,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被看穿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嘟囔:“没、没想什么……就是觉得那鱼……好大,好漂亮……”漂亮到让人想尝尝味道——当然,后面这句他没敢说。
“漂亮也不是给你吃的。”
凤临渊无奈地摇了摇头,牵起他的手,走向撷秀亭,“那是‘金鳞龙睛’,极其稀有,是观赏鱼,不是食用鱼。你若想吃鱼,晚膳让尚膳监给你做便是,南海进贡的银鲳、东海的海鲈,味道都不错,何必惦记朕这几条宝贝?”
两人在亭中铺了软垫的石凳上坐下。
纤云听了凤临渊的话,这才知道自己差点闹了笑话,脸颊更红,捂着小脑袋,眨巴着那双依旧盛着些许委屈和馋意的深红色眼眸,可怜巴巴地“哦”了一声,低下头,玩着自己的手指,那模样,像极了被主人训斥后、明明知错却仍忍不住委屈的猫咪。
凤临渊看着他这副小模样,心中那点因他“不识货”而起的无奈,瞬间化为了更深的愉悦和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嗯,偶尔这样“欺负”一下这只单纯又贪嘴的小猫咪,看他露出各种生动可爱的表情,确实是件能让人心旷神怡、忘却朝堂烦忧的乐事。
她伸手,揉了揉纤云被弹得微微发红的额头,动作带着安抚:“好了,不疼了。晚膳给你加一道芙蓉鱼片,用最嫩的鱼腹肉,可好?”
纤云眼睛一亮,立刻抬起头,方才那点委屈烟消云散,用力点头:“好!谢谢妻主!”那变脸的速度,让凤临渊再次忍俊不禁。
亭中微风习习,带来池水的清凉。
凤临渊看着身旁因为一道菜就重新开心起来、正探头探脑欣赏池边睡莲的少年,心中一片宁和。
然而,帝王的思绪永远不会只停留在眼前的温馨。
看着纤云,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并逐渐清晰。
纤云己经正式入住后宫,虽然目前只是“才人”,但昨夜她己亲口许诺帝夫之位。
那么,后宫的格局,就需要重新调整了。
之前后宫空置,她不耐那些繁琐仪轨和莺莺燕燕,只安排了少量女官和年长可靠的太监(在这个女尊世界,后宫侍奉者多为男子,但高位管理者常为可靠女官或去势男子,称为“内侍”或“太监”,并非贬义)打理各处宫殿,维持基本运转即可。
漱玉宫也并非正宫,只是一处位置尚可、景致不错的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