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呢?
那个总是带着狡黠笑容、能说会道、偶尔偷懒却关键时刻很靠得住的话痨丫头?
猫猫呢?
那个碧绿眼睛、颊带雀斑、摆弄起药材就神情专注、对他身体格外上心的“小药罐子”?
她们不是应该像在漱玉宫时那样,守在门外,或者随时准备蹦出来,叽叽喳喳地问他要不要用点心、或者汇报些宫里的新鲜事吗?
一股莫名的、被抛入陌生水域的孤立感,混合着宿醉未消的头疼和身体的疲惫,悄然袭上心头。
纤云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努力压下那份突如其来的不安与惶惑。
不能慌,不能露怯。
严女官说过,他是这里的主子,凤仪宫上下,皆要听命于他。
他要拿出主子的样子来。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在下方忙碌的宫人中逡巡,最后落在了一个正捧着一摞看起来像是新布料、低着头、沿着回廊边匆匆走过、年纪看起来不大的小太监身上。
这小太监身量未足,面容尚带稚气,行走间带着点新人的拘谨,或许……好问话些。
“你,”
纤云开口,声音因干渴和紧张而略显沙哑,他努力让它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一点他想象中的、属于“君上”的淡淡威严,“站住。”
那小太监正专心赶路,冷不丁被这从高处传来的声音叫住,吓了一跳,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把怀里捧着的布料摔出去。
他慌忙稳住身形,转过身,抬头看到台阶上那抹淡青色的、清雅绝伦却又带着不容置疑气势的身影,顿时脸色一白,连忙小跑几步到台阶下方,“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怀里的布料也顾不上,紧紧抱在胸前,头垂得低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和颤抖:
“奴、奴婢在!君上有何吩咐?”
纤云看着他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心中那点强撑的威严差点破功,生出些许不忍。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问清楚。
他缓步走下两级台阶,离那小太监近了些,尽量放缓了语气,模仿着记忆中妻主和那些高级女官们询问下人时的口吻——威严,但不失平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理所当然的询问姿态。
“本君问你,”
他开口道,目光落在小太监低垂的发顶上,“可知本君身边的贴身侍女,青雀和猫猫,现下在何处?为何不见她们在跟前伺候?”
那小太监似乎没料到君上一开口问的是这个,愣了一下,头垂得更低,声音也更小了,带着不确定和惶恐:“回、回君上……奴婢……奴婢只是外院负责浆洗和跑腿的粗使,不、不甚清楚内殿各位姐姐们的具体去向……平日也难得见到……”
纤云微微蹙眉,难道问错了人?
但小太监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连忙补充道:“不过……奴婢早晨去浆洗房送换洗衣物时,好像……好像听那里管事的刘公公,跟另一个公公闲话时提过一嘴……”
他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被人听见,
“说猫猫姑娘似乎因为精通药理,被暂时调往宫中的大药房了,说是去帮着整理新进的一批珍贵药材,还要……还要指导几个新分去药房的小宫女辨识药材。
刘公公还说,猫猫姑娘虽去了药房,但名册还挂在君上您的凤仪宫里,是您的人,随时听召,月例也从咱们宫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