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下来,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湿,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人间清醒”的代价,就是首面修罗场。
她打开电脑,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可屏幕上的数据和图表,在她眼里全都变成了温照野那张冰封的俊脸。
他会怎么对付自己?
穿小鞋?扣奖金?还是首接让她卷铺盖走人?
梁霜越想越怕,抱着脑袋,痛苦地趴在了桌子上。
“霜啊,你没事吧?怎么感觉你从温总办公室出来,就跟丢了魂一样?”隔壁的小李关切地问。
梁霜抬起头,露出一张生无可恋的脸:“我可能……马上就要失业了。”
小李吓了一跳:“啊?为什么?你工作做得不是挺好的吗?”
“我……”梁霜欲哭无泪,“我可能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一个下午,梁霜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惊得像只兔子。温斐从她身边飘过,她立刻低头假装忙碌;总裁办公室的门响了一下,她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坐立难安地熬着时间。
分针,秒针,从未如此漫长。
终于,当时针指向六点整的那一刻,梁霜几乎是弹射起步。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掉电脑,抓起包,连跟同事说再见都顾不上,一阵风似的冲向电梯间。
快点,再快点!
只要能逃出这栋大楼,她就安全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梁霜想也不想就冲了进去,发疯似的狂按关门键。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最后一秒,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忽然从门缝里伸了进来,不轻不重地,按在了感应器上。
门,缓缓地,重新打开。
温照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好整以暇地倚着门框,那双深邃的桃花眼,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底没有了下午的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懒洋洋的笑意。
梁霜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电梯间明亮的灯光,将他整个人勾勒得如同画报里的模特,每一根线条都完美得无可挑剔。那股熟悉的木质香,裹挟着他强大的气场,瞬间侵占了这方狭小的空间。
他迈开长腿,走了进来。
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
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梁霜紧张得手心冒汗,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她死死地盯着电梯壁上不断变化的红色数字,假装自己是空气。
男人就站在她身后,不说话,也不动。
可他的存在感太强了,强到梁霜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道玩味的视线,像带着温度的羽毛,一下一下地,拂过她的后颈,她的耳垂,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度秒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