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又像带着钩子,一下就勾住了梁霜的魂。
梁霜的心脏,漏跳了一拍,然后开始疯狂擂鼓。
她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在研究盘子里那条鱼的眼睛。
“哥,你可算来了!”温斐咋咋呼呼地站起来,“快来快来,就等你了!”
温照野迈开长腿走了过来,他没坐温斐让出的位置,而是在梁霜和另一个同事之间那个唯一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他一坐下,那股熟悉的,清冽又霸道的木质香气,混合着一丝极淡的酒味,瞬间将梁霜整个人包裹。
梁霜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快被旁边那道灼热的视线给烧穿了。
“怎么不吃了?”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就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梁霜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吃饱了。”
“哦?”温照野拖长了尾音,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刚才不是还说,要尝尝这里的每一道菜?”
梁霜:“……”
她什么时候说过了?!
她猛地抬头,想反驳,却正对上他那双含着浅浅笑意的桃花眼。那笑意,不达眼底,却带着一丝玩味的,了然于胸的促狭。
梁霜瞬间明白过来,他是故意的。
桌子底下,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紧张地攥成了拳头。
接下来的饭局,对梁霜来说,简首就是一场酷刑。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的男人,总是有意无意地,用各种方式来撩拨她。
服务员上菜,他会状似无意地侧身,手臂几乎贴上她的后背。
她想夹一块远处的排骨,他会先一步,将那盘菜转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在转盘上轻轻一点,目光却看着她,唇角勾着似有若无的弧度。
甚至,当温斐讲到一个冷笑话,全场寂静时,他会忽然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问:“好笑吗?”
那声音,像淬了毒的蜜糖,烫得梁霜耳朵尖都红了。
她全程如坐针毡,味同嚼蜡,只盼着这场鸿门宴能早点结束。
好不容易熬到饭局散场,众人纷纷起身告辞。
梁霜如蒙大赦,抓起包就想溜。
“霜啊!”
身后,传来温斐醉醺醺的喊声。
梁霜脚步一顿,认命地转过身,就看到温斐己经喝得烂醉如泥,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刘嘉身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嘉嘉……送我回家……”
刘嘉的脸,冷得快要结冰。她毫不留情地推开温斐,理了理被他弄皱的衣服,看都没看他一眼,对温南星客气地道别后,转身就走。
梁霜在心里为刘嘉的干脆利落点了个赞。
温南星还有事,也先行离开。
于是,包厢里,只剩下清醒的梁霜,烂醉的温斐,和那个从头到尾只喝了两杯茶,此刻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温照野。
梁霜一个头两个大。
她看着地上那滩“温二少”,硬着头皮开口:“温董,要不……我帮你们叫个代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