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字,像淬了冰的钩子,又像裹了蜜的毒。
梁霜站在原地,冬夜的冷风灌进她的毛衣,激起一片鸡皮疙瘩。她抱着怀里的手机和五万块现金红包信封,感觉自己像个揣着巨款却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她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谢谢,温总,我打车了。”
人间清醒梁霜,绝不为狐狸精折腰。
她知道,上了这辆车,就等于默认了某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她不想,也不敢。
车里的男人似乎对她的拒绝毫不意外。他没说话,只是将那支未点燃的烟送到唇边,用牙齿轻轻咬住,然后侧过头,隔着半明半暗的光影,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深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带着点懒洋洋的审视。
梁霜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他取下唇间的烟,薄唇轻启,低沉的嗓音混着夜色,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要我抱你?嗯?”
最后一个字,从鼻腔里发出的气音,又轻又撩,像羽毛的尖端,精准地搔刮在她最敏感的神经上。
梁霜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以失控的速度升温,连耳朵根都烧了起来。
“温总,你别这样说话。”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带上了自己没察觉的颤抖。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又低又哑。
“哪样?”
“这样……”梁霜咬了咬唇,鼓起勇气,“显得你很随便。”
她以为这句话多少能刺他一下,让他收敛一点。
没想到,温照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靠回椅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肩膀微微耸动,笑意从胸腔里满溢出来。
“我随便?”他重复了一遍,然后坐首了些,隔着车窗,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梁霜被他看得心慌,还是梗着脖子,重重地点了下头。
“是。”
车里的笑声停了。
温照野脸上的玩味和调侃,一点点褪去。他看着她,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无比认真,像两泓深不见底的潭水。
“梁霜,”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也认真了许多,“我从没对别的女人说过这样的话。”
那一瞬间,梁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了。
她知道这是套路。
顶级海王的千层套路。
可当他用那样专注的眼神,说着这样的话时,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心跳失序。
她抿着嘴,没说话,只是垂下眼,看着自己的脚尖。
车里,男人也没再逼她。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车窗,隔着冬夜的冷风,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半晌,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慵懒。
“不上车?”
梁霜把肺里的冷空气全部吸了进去,再缓缓吐出,仿佛这样就能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也一并吐掉。
“温总,谢谢你的好意。”
拒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