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高台看似不远,却仿佛隔了无尽时空,他始终无法靠近分毫。
六耳猕猴心头一凛,顿时明悟,这是师尊在敲打他。
他当即不再前行,将手中金色莲台与紫色器物躬敬置于身前,而后躬身,深深下拜。
果然,见他如此,前方看似遥不可及的高台瞬息间便移至眼前。
鸿钧不知何时已睁开眼眸,正平静地注视着他。
“为何冒险行事。”鸿钧声音淡漠高远,听不出喜怒。
六耳猕猴心念急转,随即按早已备好的说辞躬敬答道:“师尊若有难处,弟子愿服其劳。”
“师尊既为偿还天地因果奔波,弟子感念师恩,自当竭尽所能,为师尊分忧。”
鸿钧目光垂落,其眸中似有宇宙生灭、万道轮转之象,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一遍又一遍地扫过六耳猕猴的识海深处。
片刻后,鸿钧缓缓开口:“汝可知……直面罗睺意志,对汝而言,乃是十死无生之局?”
六耳猕猴目光坚毅,毫不退缩:“弟子明白。”
“但为报师恩,纵万死,亦不辞。”
“若非罗睺魔念窥不破汝之命数,心生迟疑,汝早已魂飞魄散。”鸿钧语气依旧平淡,“汝……当真不惧身死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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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耳猕猴沉默片刻,仿佛在回忆什么,随即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徐徐道来:“弟子本不过一跟脚寻常、传承残缺的猢狲,于洪荒众生中毫不起眼。”
“弟子与师尊初次相见,乃是因弟子胆大包天,妄图以神通窃听圣道。”
“若换作其他大能,偷听大道被当场擒拿,定然严惩不贷,届时,恐求一死而不可得。”
“但师尊擒住弟子后,非但未加责罚,反而不计前嫌,将弟子收入门墙。”
“如此破格之恩,如山似海,弟子岂敢或忘?”
“弟子于洪荒漂泊数万载,所见所遇,无非弱肉强食,生死相争。”
“唯有在这紫霄宫中,方得安宁,更蒙师尊悉心传授大道,指明前路。”
“如此再造之德,弟子每每思之,皆感激涕零。”
“弟子此前修行有误,根基浮动而不自知,若非师尊点醒,助弟子化去旧法,重铸道基,弟子焉有今日?”
六耳猕猴声声恳切,追忆过往种种,越说越是心潮翻涌,言辞间不禁带上了几分真挚的哽咽。
高台之上,鸿钧静默不语。
“师尊先恕我窃道之罪,又助我重塑根基,更传我无上大道……恩重如此,弟子常思报答而无力。”
“弟子此番游历诸大能道场,听闻师尊正为偿还因果而劳心。”
“便暗下决心,若有机缘,定要助师尊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