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俯瞰着他,目光深邃,仿佛能洞穿他的一切。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再似之前般淡漠高远,反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起来吧。”
六耳猕猴依言起身,垂手而立,静候师命。
“玄音……”鸿钧道,“汝为异数,命格不定,不在天道常理之中。”
“鸿蒙紫气,乃天道圣位之基,与汝道途不合,故未予汝。”
“弟子明白。”六耳猕猴语气平静,“弟子所求,乃是法则证道,超脱自在,不敢觊觎天道圣位。”
“善。”鸿钧微微颔首,对他的心性似乎颇为满意,“汝能作此想,道心已坚。”
“然,大道艰难,尤其是法则证道之路,更是荆棘遍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盘古前车之鉴,汝当时时警醒。”
“弟子谨记师尊教悔。”六耳猕猴再次躬身。
鸿钧话锋一转:“紫霄宫三次讲道已毕,吾即将合道。”
“自此以后,此宫封闭,非天地大劫不开。”
“汝,不可再居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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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耳猕猴心神微震,虽早有预料,但亲耳听闻,仍不免生出一丝怅惘。
紫霄宫是他重生蜕变之地,亦是他在洪荒唯一的“家”。
“弟子……遵命。”他低声应道。
“离去之后,当自寻洞府,于洪荒立足。”鸿钧继续道,“汝虽为吾之弟子,然吾合道在即,日后洪荒行事,不可再仰仗吾之威名。”
“是福是祸,是缘是劫,皆需汝自身承担。”
“若仗势欺人,为非作歹,天道亦不容你,吾亦不会相护。”
这番话语气严厉,如同警钟,敲在六耳猕猴心头。
他明白,这是师尊对他最后的告诫与爱护。
脱离道祖羽翼,他才能真正成长,去面对洪荒的风雨。
“弟子定当谨守本心,恪守正道,绝不敢倚仗师门,行不义之事!”六耳猕猴肃然应诺,声音斩钉截铁。
鸿钧看着他,眼中似有一丝极淡的欣慰闪过。
他沉吟片刻,袖袍再次一挥,一道乌光飞出。
是一本看似古朴陈旧,封面写着玄奥幽冥符文的书册,散发着浓郁无比的轮回与死亡气息。
书册轻飘飘地落在六耳猕猴手中,入手冰凉沉重。
“此乃冥书,亦名生死簿。”鸿钧淡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