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后土心中炸响!
她仿佛看到了未来的一角:巫族在无数敌人的围攻下血战,大地染血,苍穹崩裂,纵有通天伟力,亦难敌四面楚歌!
业力如潮水般反噬,盘古父神留下的气运被一点点消磨殆尽……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凉意自心底升起,直透神魂!
她身为土之祖巫,对大地、对生灵、对气运的感知最为敏锐。
她能感觉到,六耳猕猴所言,绝非危言耸听,而是基于现实逻辑推导出的极有可能发生的未来!
洞府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灵泉汩汩流动的声音,以及后土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后土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原本端庄的面容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惊悸。
她看向六耳猕猴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反思,甚至有一丝感激。
“道友……真乃金玉良言,震耳发聩。”后土的声音有些沙哑。
“往日我只觉兄长们行事过于刚猛,却未曾想到,其背后竟隐藏着如此巨大的隐患……”
她站起身,对着六耳猕猴,郑重地行了一礼:“后土,代巫族,谢过道友警醒之言!”
六耳猕猴连忙侧身避开:“祖巫不必多礼,贫道只是据实而言。”
后土直起身,眼中神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轻叹:“道友之言,我会带回盘古殿,与诸位兄长姐妹细细分说。”
“但愿……他们能听得进去。”她知道,改变巫族根深蒂固的观念,绝非易事。
“至于道友……”后土看着六耳猕猴,“无论道友作何选择,我后土部落,承诺绝不主动侵犯武夷山。”
“只望道友……能秉持公心。”
这已是她能做到的最大让步和承诺。
六耳猕猴拱手道:“贫道亦非好战之人,只求一方清净,参悟大道。”
“只要无人犯我山门,贫道亦不会主动生事。”
后土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她知道,今日之谈,已无法劝说六耳猕猴倒向巫族,能得他保持相对中立,并点醒巫族隐患,已是最好的结果。
“既如此,后土告辞。”她深深看了六耳猕猴一眼,身形再次融入大地,悄无声息地离去,来时空旷,去时沉重。
送走后土,六耳猕猴独立洞府之中,方才强自镇定的心神方才彻底放松,背后竟已惊出一身冷汗。
与一位至少是大罗金仙级别的祖巫面对面,直言其弊,其中压力,唯有自知。
“好险……若非后土祖巫性情仁厚,明辨是非,今日恐怕难以善了。”他喃喃自语。
后土虽然被他说动,但巫族内部,如祝融、共工等祖巫,绝非善与之辈,今日自己这番“逆耳忠言”传回盘古殿,恐怕会引来更大的敌意。
“巫族……终究是靠不住的。”
“今日后土能约束其部落,他日其他祖巫呢?”六耳猕猴眼神闪铄,危机感陡升。
他这武夷山道场,位于南方,看似清净,实则在巫妖冲突升级的背景下,已成了风暴边缘的一叶扁舟。
“必须未雨绸缪!”他心思急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