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在出租屋楼下时，夜色己经彻底笼罩了老城区。楼道里的声控灯依旧迟钝，苏晚攥着那张二十年前的照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先进去探路。”林深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得格外重，声控灯应声亮起，照亮了布满青苔的台阶，“你跟在我身后，一旦有动静，立刻往楼下跑。”
苏晚点点头，目光落在楼道转角的窗户上——玻璃反射着微弱的月光，隐约能映出两人的身影，可在身影边缘，似乎有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像极了有人在暗中尾随。
“别回头，专注脚下。”林深的声音压低，“他们大概率己经在附近了。”
打开出租屋门的瞬间，苏晚闻到一股熟悉的茉莉花香——是姐姐苏眠生前最爱的味道，可她明明己经很久没在屋里点过香薰了。
“有人进来过。”林深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反手关上房门，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
客厅、卧室、卫生间，没有任何翻动的痕迹，只有梳妆镜前的地毯上，落着一片干枯的银杏叶——和照片上、梦境里的银杏叶一模一样。
苏晚的心跳骤然加快，一步步走向梳妆镜。这面镜子是姐姐留下的遗物，陪伴了她三年，可她从未想过，镜子里竟藏着如此重要的秘密。
镜子的边框是老式的木质结构，表面刻着细碎的花纹。苏晚按照纸条上的提示，指尖顺着花纹摸索，突然摸到一处松动的木片。她用力抠开木片，里面露出一个极小的暗格，暗格深处，嵌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泛着幽光，背面刻着重叠的“镜”字，正是组织的徽章图案。
“这就是备份镜？”林深凑过来，手电筒的光打在铜镜上，映出两人凝重的脸。
苏晚小心翼翼地取出铜镜，指尖刚触到镜面，就感觉到一阵冰凉的触感，紧接着，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碎片化的画面：二十年前的银杏林、妈妈和苏清颜争执的背影、张敬山穿着白大褂调试镜子的场景、姐姐苏眠在镜前写下便签的模样……
“啊——”
剧烈的头痛让苏晚忍不住蹲下身，铜镜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来，最后定格在一张狰狞的脸上——是张敬山，他正拿着针管，朝着被绑在椅子上的苏清颜走去。
“晚晚！你怎么样？”林深连忙扶起她，声音里满是担忧。
苏晚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喘过气，眼眶通红：“我看到了……姨妈不是失踪，是被张敬山囚禁了！他用姨妈做实验，让她成为了母镜的‘容器’！”
“还有妈妈。”她补充道，声音带着颤抖，“妈妈当年知道张敬山的阴谋，却因为被他抓住了把柄，不得不假装顺从，甚至帮他隐瞒真相。”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正是苏晚的妈妈。
“妈？”苏晚愣住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妈妈的脸色苍白，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担忧，还有一丝决绝：“晚晚，把备份镜给我。”
“为什么？”苏晚后退一步，护住地上的铜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一切？张敬山是姨妈的丈夫，是组织的创始人，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妈妈的眼泪掉了下来，握着水果刀的手微微颤抖：“我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苏晚的声音拔高，“姐姐被他们当成实验品，姨妈被囚禁，你却告诉我是为了保护我？这些年你让我别碰镜子，让我忘记姐姐，难道都是为了隐瞒真相？”
“张敬山用你的性命威胁我！”妈妈的声音哽咽，“二十年前，我和你姨妈、许蔓都是好友，我们一起发现了张敬山的实验计划。许蔓想揭发他，却被他害死；你姨妈想阻止他，被他囚禁做实验；而我，因为你刚出生，他用你威胁我，让我保守秘密，否则就对你下手。”
妈妈一步步走近，放下水果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褪色的笔记本：“这是我这些年记的日记，里面写着所有真相。张敬山的实验，是想通过‘念’和镜子，操控他人的意识，甚至占据他人的身体。苏眠发现了他的秘密，所以他伪造了自杀现场，把她变成了‘03号宿主’，而你，因为和苏眠是血亲，‘念’最纯粹，是他最终的目标。”
苏晚接过日记，翻开第一页，里面夹着一张照片——是妈妈、姨妈、许蔓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男人的眉眼和林深有些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