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林薇薇的脚开始肿了。
原本合脚的布鞋穿不进去，只能趿拉着陈默的旧拖鞋在屋里走。脚踝肿得像发面馒头，按下去就是一个白印子，半天才消。
陈默急得又去找吴医生。
吴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让林薇薇少站多躺，把脚垫高，促进血液循环。
回到家，陈默立刻动手。
他把躺椅加高了一个档位，又在脚下垫了个凳子。林薇薇半躺在上面，脚高高，确实舒服多了。
可她不习惯这么躺着，总觉得像废人。
“陈默，我这样什么都不能干，太难受了。”她嘟着嘴抱怨。
“你需要休息。”陈默坐在她身边，手里削着苹果——苹果是合作社果园里第一批成熟的，又脆又甜。
“可是合作社那么多事……”
“有我和秀云姐。”陈默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扎着递到她嘴边，“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着。”
林薇薇张嘴接了苹果，嚼着，眼睛却巴巴地望着窗外。
窗外，希望坡上一片繁忙景象。养殖场那边，李大山正带着人把新一批鸡苗搬进鸡舍。大棚那边，刘老汉在指导年轻人怎么给西红柿授粉。手工艺品车间里，缝纫机的声音隐约传来。
而她，只能躺在这里，什么也干不了。
“陈默，我是不是很没用？”她情绪有点低落，“以前还能帮着你干点活，现在……”
“谁说你没用？”陈默打断她，“你怀的是咱们的孩子，这是天大的事，比什么都重要。”
他把手轻轻放在她隆起的肚子上：“你现在做的，是最重要的工作。”
林薇薇的眼泪吧嗒掉下来。
怀孕以来，她的情绪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有时候高兴得像个孩子，有时候又莫名想哭。
陈默己经习惯了。他拿毛巾给她擦眼泪，动作轻柔。
“别哭，对孩子不好。”
“我也不想哭……”林薇薇抽抽搭搭，“就是控制不住……”
“嗯。”陈默把她搂进怀里，“想哭就哭，我在。”
林薇薇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情绪慢慢平复了。
“陈默。”
“嗯？”
“你会不会嫌我烦？又胖，又丑，又爱哭……”
陈默低头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不胖，不丑，不烦。”
“骗人。”林薇薇戳了戳他的胸膛，“我现在脸上长斑了，肚子那么大，脚也肿……”
“好看。”陈默握住她的手，“你什么时候都好看。”
林薇薇破涕为笑：“你就会哄我。”
“不是哄。”陈默很严肃，“是真的。”
林薇薇心里甜甜的，也就不再纠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