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克斯·西伯特有信心能找到十几艘合适的、挂米字旗的商船来承担这项租船运输业务。他需要了解的是船舶的吨位、运费和装载期。
最后他们商定,他将给楠榜先生提供一份这两票货物运输所需要的船舶吨位和租金的报价单。而楠榜先生,在与他的合伙人协商之后,将会提出两个远东港口和美国港口的提货日期。他们在互相鼓励和祝福之后便分手了。
在鲁尔斯餐馆吃午饭时,亚历克斯·西伯特跟父亲讲了这件事,老头子深有感触地说:“太好了,就应该与老派、有教养的绅士做生意。”
如果说有一个地方是麦克·马丁不能露面的,那么这个地方就是埃泽尔空军基地。好在秘情局中东处处长史蒂夫·希尔交际甚广,在各行各业都有熟人,所谓“老伙计联络网”。
“今年冬天我基本上不待在家里。”在特种部队俱乐部里吃午饭时,希尔的客人说,“我要去加勒比海晒晒太阳。所以你可以借用这个地方。”
“当然,我会付房租的,”希尔说,“只要我的微薄的预算能够付得起。”
“只要别把这房子拆了就行。”客人说,“好吧,什么时候可以还给我?”
“我们希望不会晚于二月中旬。办一些研讨会,会有一些讲师来往进出,顶多这样了。没什么特别的。”
马丁从伦敦飞到了苏格兰的阿伯丁,一位他很熟悉的前特空团中士安格斯过来接他。这是一个坚强的苏格兰人,已经退伍回到了家乡。
“你混得怎么样,老板?”安格斯恢复了特空团士兵与长官说话的口气。他提起马丁的背包,放进后备箱,把汽车从机场停车场开了出来。行至阿伯丁郊区,他转向北方,沿着A96号公路朝因弗内斯方向行驶。几英里之后,他们就进入苏格兰高地的山区。在转弯后七英里,他左转驶离了主公路。
前方的路牌只写着:凯姆内。他们穿过莫尼麦斯克村,驶上了阿伯丁-阿尔福公路。过了三英里,陆虎越野车右转经过怀特豪斯,向基格行驶。路边有一条河。马丁心想:不知道河里有三文鱼还是金枪鱼,也许什么都没有。
快到基格时,一条支路跨过河流,变成了一条长长的、蜿蜒曲折的私家车道。绕过两个弯之后,一座石砌的古堡赫然耸立在荒山和峡谷之中。
主门口出现两个人,他们走上前来作自我介绍。
“我是戈登·菲利普,这是迈克尔·麦克唐纳。欢迎你来福布斯城堡。路上辛苦了,上校。”
“我叫麦克。你们在等我?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安格斯没打过电话呀。”
“哦,其实我们在飞机上安排了一个人。只是为了安全起见。”菲利普说。
麦克·马丁哼了一声。他没有发现这条尾巴,显然,他的特工敏感有些荒疏了。
“没事,麦克。”中情局特工麦克唐纳说,“你已经到这里了。现在有许多讲师要轮番对你进行十八周的培训。你先去洗漱一下吧,午饭后我们开始作情况简介。”
冷战期间,中央情报局在美国各地有许多安全屋。有些是在市内的公寓,用于召开秘密会议,因为与会者不想在总部大楼抛头露面。另一些设在隐蔽的农村地区,例如经改装的农场房屋,特工们完成紧张的任务回来后可以去度假休息,还可以详细汇报他们在国外工作的情况。
还有些安全屋的地理位置选择得很偏僻,情报局把投诚的苏联间谍安置在那里,与此同时派人去核实他的真假,而在苏联大使馆或领事馆工作的克格勃特工则无法找到、接触他。
回想起克格勃上校尤尔琴科事件,中情局的老员工至今依然感到心悸。尤尔琴科是在罗马向西方投诚的,却令人惊讶地被允许在美国乔治城与他的审讯官一起外出吃饭。在饭店里,他去了一次洗手间,却再也没有回来。事实上,克格勃已经接触过他了,提醒他别忘了留在莫斯科的家人。他悔恨不已,愚蠢地相信了克格勃会赦免他的承诺,于是再次投向苏联,就此销声匿迹。
中情局副局长马雷克·古米尼对兰利总部主管安全屋的那个小小的办公室提出了一个简单的问题:现在我们手头上最遥远、最隐蔽、最难以进入和撤出的安全屋是哪一座?
主管房地产的同事立即就给出了答案:“我们称它为‘木屋’。是在喀斯喀特山脉的帕赛顿荒野,那里远离人烟。”
古米尼要他们提供所有的详细资料和图片。在接到资料夹半个小时后,他作出了决定,并下达了命令。
华盛顿州的西雅图市东北,是绵延不断的喀斯喀特山脉,那里山势陡峭,林木繁茂,冬天则是白雪皑皑。在山区里有三个区域,分别是国家公园、伐木林场和帕赛顿荒野。国家公园和林场是有路可通的,附近也有一些居民。
喀斯喀特国家公园开放期间,每年吸引着成千上万的游客去游玩,那里有迷宫一般的土路和小径,前者还能行驶越野汽车,后者只能是骑马或徒步行走。那里的管理员对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
伐木的林场因安全原因,是不对公众开放的。但林区里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土路,以供卡车装运树干去锯木厂。隆冬季节因大雪封山,林场和土路只能关闭。
再往东北方向,在靠近加拿大边境的地方则是一片荒山野岭。这里甚至连土路也没有,仅有一两条小径,只有在大山南边靠近哈特山口才有几座小木屋。
冬天和夏天,荒野里到处是野生动物。几座小木屋的主人常常是夏天来荒野里避暑消夏,之后便切断所有的电器和设备,关门落锁返回城市。这里大概比全美国的任何地方都更荒凉、更偏僻。除了佛蒙特北部被称为“王国”的地区,在那里,假如一个人失踪,在春天冰雪消融时人们会发现他冻成了一块石头。
多年前,一座偏远的木屋盖起来后挂牌出售,中情局把它买了下来。当时购买只是一时冲动,他们很快就后悔了,只是有时候把它用作高级情报员的夏季度假屋。十月份,当马雷克·古米尼副局长问到这里时,这座小木屋正大门紧锁。尽管冬天即将来临,启用它成本将会很高,但他还是命令对其进行改造,并重新启用。
“如果你要的是这种小屋,”房地产办公室主任说,“为什么不用西雅图的西北拘留中心呢?”
尽管面前是一位同事,古米尼还是别无选择,只能说谎。
“这并不是要把某个重要人物藏起来避人耳目,也不是要防止他逃走。我必须考虑他的安全——即使在戒备森严的监狱里,也发生过死人的事情。”
安全屋管理负责人明白了领导的意图。至少他认为他明白了。绝对要避人耳目,绝对要防止逃跑,而且至少在六个月时间内要完全自给自足。这不是他的专长。他找来了加州塘鹅湾监狱安全设施的设计组。
想去这座木屋几乎无路可走。一条小路延伸到小镇梅扎马北边几英里后就结束了,还剩下十英里距离。没有其他交通工具,一切都只能依赖直升机吊运。马雷克·古米尼副局长调用了西雅图南郊麦科德空军基地的一架重型“奇努克”直升机。
施工队伍来自陆军工程兵部队。根据华盛顿州警方的提议,建筑材料在当地采购。按照“无须知道”原则,参与施工的人只获知这座木屋要被改造成一个高度安全的研究中心。实际上,它将成为只关押一个人的监狱。
在苏格兰高地的福布斯城堡,培训工作已经紧张有序地开始了,而且还将越来越紧张。麦克·马丁已按要求脱下西服,换上了普什图部落人的衣袍和头巾。同时,他的头发和胡子也在任其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