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反向演梦
1
周渔又做了一个梦,这已经是他短时间内做的第三个梦了。
这个梦试图让他在面对众多听众的时候,强行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其实这个梦是在之前两个梦境的基础上,再次给他施压,想让他彻底转变对于梦学的看法,并且亲口说出来。
终于,这一次,周渔在梦中觉醒,并且手刃了在梦中一而再再而三蛊惑他思想的另外一个自己。其实,周渔早就应该觉醒的。就在他发现自己从家中来到学校讲堂,只花了不到十分钟的时候,他就应该觉醒的。当时,如果不是翁峰忽然出现,打断了周渔的思考,他必然会唤醒意识,也就不会有接下来的梦境了。
相比之前的两个梦境,这个梦与现实的衔接更加自然。在刚开始的阶段,几乎无缝贴合,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小段时间,传输的内容却已经足够丰富,让周渔防不胜防。
这三个梦,看似完全不同,但传达的现实意义和要达成的目的,却是一致的,那就是让周渔在短时间内改变想法。而且,梦境内容层层递进,一层比一层更有力,并在第三个梦境的结尾处集体爆发,显然是故意为之。要是周渔没在关键时刻觉醒的话,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周渔非常清楚,单凭人的意识,在不借助任何外部仪器的情况下,是绝不可能接连做出这样三个梦境的。也就是说,宇文有良并不仅仅是一名催眠师。那么,他到底是谁,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和算计自己?
不过,细想之下,在第三个梦境的结尾处,潜意识其实已经给了周渔足够多的暗示。剩下的,就是如何揭开真相的问题了。
周渔觉得,是时候展示一些真正的技术。毕竟自己才是职业解梦师,让一个外来货连番干扰自己的梦境,这以后要是传出去,颜面何在?这一仗对宇文有良来说或许已经接近尾声,但对周渔来说,才刚刚开始。真正的好戏,在后面。
周渔相信,这世上的任何人都不可能一直开开心心,只要活着,就肯定会有心结和伤痛,只不过是大小不一,影响不同而已。
周渔略微思忖,便已计上心头……
与此同时,解梦馆内。
宇文有良眼看周渔即将苏醒,试图逃离屋子,当周渔还在梦中的时候,便已察觉到了蛛丝马迹,所以,虽然尚未完全苏醒,却已经做出了前扑的动作。他拽住宇文有良脚腕的时候,也正值他睁开双眼、返回现实。
面前有一道浅绿屏风,宇文有良躺在屏风外面,挣扎着试图站起来。周渔在屏风里面,从屏风底下伸出手,死死拉住了宇文有良的脚腕。
短暂的僵持之后,宇文有良奋力起身。周渔此时也已经完全苏醒,他以最快的速度认清了现实场景,并弄明白了宇文有良对他使用的伎俩。当宇文有良站起来的时候,周渔也站了起来,并再度将他掀翻,同时,屏风也翻倒在地上。
宇文有良扭头望向周渔,辩解道:“我的手机落在这里了,我回来取手机……发现你正在睡觉,没想打扰你……”
周渔顺势骑在宇文有良身上,双手扼住他的脖颈,沉声道:“事到如此,你还要骗到什么时候?!”
宇文有良脸色发青,瞪大眼睛望着周渔,苦巴巴道:“我就是来拿手机的啊……你究竟怎么了?”
周渔从宇文有良兜中掏出手机,点开之后,发现五分钟之前有一通拨出去的电话。周渔将屏幕举到宇文有良的面前,厉声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宇文有良咽了一口唾沫:“你真的误会我了……我没有恶意,就是想回来看看你……没想到把你吵醒了……”
周渔道:“你根本就没有离开,又何曾回来?宇文有良,假设你真叫宇文有良,那你告诉我,你离开之后过了多久才回来的?”
宇文有良沉吟片刻:“也就十分钟不到的时间,我刚走到大马路上……”
周渔冷声一笑:“那你倒是告诉我,现在是几点?”
宇文有良试图看手腕上的表,但手腕被周渔压着,他看不了。他无意间的一扭头,恰好看见了屋内墙壁上的挂钟,挂钟上显示的时间是十一点四十分。
宇文有良想都没想就道:“十一点四十……”
周渔沉声道:“你离开的时候是十点五十,为什么十分钟之后回来,就变成十一点四十了?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这中间的四十分钟去了哪儿?!”
宇文有良面色发红:“我哪里知道,也许是你家的挂钟坏了……”
周渔沉声道:“不是我家的挂钟坏了,而是你在我身边守了四十分钟!”
宇文有良的脸色逐渐发白,张开的嘴巴也缓缓闭上。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在陡然间变得严肃了起来,并显出了一丝阴沉的杀气。
周渔沉声问:“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宇文有良的回答一如往常,但语气已经变了,不再那么恭谨柔和,而是带着一股子狠劲和邪气:“我就叫宇文有良啊,是一名职业催眠师。”
周渔直接将其拆穿:“我虽然不是催眠师,但也知道,任何形式的催眠都需要引子,而引子起作用的关键是时机。你虽然使用了很多引子,但没有一个引子是用在正确的时机上。所以,你根本就不会催眠,更不可能是职业催眠师!你只是用看起来像是催眠的方式来蛊惑我,但是自始至终,你一次都没有把我成功催眠过!”
宇文有良的嘴角抖动了一下,随后,他突然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周渔。千钧一发之际,早有准备的周渔一个翻身躲开了匕首,抓起旁边的盆栽,砸向宇文有良的脑袋。
宇文有良没有刺中,再想躲避盆栽已经来不及了,砰的一声,盆栽重重砸在他的脑袋上。一坛泥土从头顶散落而下,一棵冬青斜着粘在了他的头发里,两片花叶子分别粘在他的两个太阳穴附近。
盆栽落下的瞬间,宇文有良只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晕倒。盆栽中的泥土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让他有种窒息的感觉。他觉得胸口发闷,一度喘不上气。
短暂的眩晕后,宇文有良逐渐恢复了视力。他挣扎着翻身而起,试图用匕首再刺周渔。但周渔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毯子,匕首插入了毯子内,被周渔顺势卷走了,宇文有良也被周渔扭倒在了地上。
被卷走武器的时候,宇文有良忽然发觉周渔的力气大得出奇。但他还不死心,正欲再度站起反扑,就在此时,却听窗外传来了此起彼伏的警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