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局长一直在旁边听着,此时用力咳嗽两声,说道:“省厅的意思是让我们相互配合,倒没有说谁听谁的……叶警官,你也不要太着急,我说说他,这起案子一直是他在负责,他最了解案情。”
叶知秋显然听出了姜局长的话外之音。在这样的时刻,姜局长选择站在钟墨这边,话虽然没有明说,意思却挑明了。
叶知秋冷冷地看了姜局长一眼,说道:“非要我拿着正式文件来?到时候谁的脸上可都不好看。”
姜局长脸色微微一变:“叶警官,你言重了,没到那个程度……等会咱们一起吃个饭,合计合计。”
叶知秋缓慢摇头“:我们马不停蹄赶到这里可不是为了吃饭。姜局长,我再说一遍,从现在开始,案件调查一切听我的,有没有问题?”
姜局长面露难色,低声道:“大家一起商量嘛……你要说的对,我们自然听你的。”
叶知秋冷笑一声,长身而起:“那就等文件吧。就你们这样,是破不了案的。”说罢,跨步离开,四个下属紧随其后,亦步亦趋。
姜局长瞪了钟墨一眼,追了上去,在叶知秋身侧说着什么。
范德重拍了一下钟墨的肩膀:“你干你的,出事我扛着。”
钟墨将火气压下心底,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范德重离开后,一众警员也相继离开。会议室内只剩下了钟墨和周渔两人。
周渔来到钟墨身边,正准备安慰两句,钟墨忽然长吁一口气,面露疲惫神色,颓然坐在椅子上,低声自语:“我是不是真的不行……”
这还是周渔第一次看见钟墨露出柔弱的一面,一向强硬的钟墨从来都是自信满满,做事雷厉风行,言谈虽不至粗狂,却也十分开朗。看来,周而复始的案件调查还是让他感到了劳累,不止是身体累,心也累。而叶知秋那番毫不留情的话又恰好戳到了钟墨的心坎上。要不然,以钟墨的见识,不至于在会议上如此大动肝火。
周渔将手放在钟墨肩膀上,安慰道:“你要不行,就没人能行了。这起案件十分复杂,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实力很强,深渊组织内能人也很多,我们能查到今天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是没查到真相。”钟墨搓着脸颊,声音低沉,“他们要的是结果,是将凶手绳之以法,根本不管查到哪一步了。”
“过程同样重要。”周渔加重语气道“,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可以说是黎明前的黑暗。我有预感,他们的最终行动就快来了。”
“你怎么知道?”钟墨抬起头,疑惑又期待地看着周渔。
“昨夜实验基地坍塌之后,三色毫不犹豫地摧毁了基地,毒杀了里面的所有人员,却唯独带走了画蝶,说明对画蝶的实验很成功。其次,他们在警方穷追不舍的情况下,依然要进行实验,说明他们也到了关键的时候。我们时间紧,他们时间也很紧。”周渔捏了捏钟墨的肩膀,放缓语速道,“这是一场博弈,他们希望我们放弃,我们希望他们露出马脚。谁先慌,谁就输了。”
钟墨看着周渔,周渔神情平静,目光坚定。钟墨从周渔的瞳孔中看到了他自己的脸,一张有些落魄颓唐的脸,不见了往日的昂扬斗志和蓬勃精神。
“你说的有道理……”钟墨深吸一口气,用力搓了搓脸颊,“让你见笑了。你看我,像个娘们一样。哎,这事搞的!”
“没事,很正常。”周渔微微一笑,“大家都是人,都会有这种时候。我前段时间也曾经历过低谷,十分理解你的感受。无论如何,我会尽我的最大能力帮你。”
“谢谢你……”钟墨握住了周渔的手。
四目相对,两人心有灵犀般同时点了点头。
“对了,你说深渊组织者真是那个陆羽吗?”钟墨忽然问。
“非常有可能。”周渔点了点头,目光撒向远方,“你能不能帮我调一下陆羽的个人档案,我想充分了解一下他的过去,利用那个梦牢试着推演一下他的人格模型。”
“没问题。”钟墨用力晃了两下脑袋,神色已经基本恢复正常,起身道,“走吧,先去吃点饭。他们不吃,咱们吃。”
“等一下——”周渔忽然想起一件事,“画蝶那边安全吗?”
钟墨迅速明白了周渔的意思,郑重地道:“我这就加派人手过去。”
两人朝会议室外走去,走至门口,周渔的手机震动响起,是童同打来的。
“童同,怎么了?”周渔接听之后问道。
对面寂静无声。
“童同,能听见我说话吗?”周渔提声道。
对面依然寂静无声。
周渔看了看手机屏,显示通话正在继续。
“喂!童同,发生什么事了?”周渔大声问。
“嘿嘿。”对面忽然传来一阵笑声,诡异阴沉。
随后,电话被挂断。
周渔再打过去,铃声一直响到最后,无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