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内的那些人……他们只是想提供帮忙,现在却有了生命危险,怎么保证他们的安全,深渊组织有可能会杀害他们……”周渔断断续续地说。
“我会安排专人二十四小时监视着,如果有必要,也可以派便衣入住他们家。”叶知秋忽然想起什么来,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们在这里找一个新的住处,将所有人全部移过去,拉上安全网,一起保护着,免得你们还得找地方重新聚。”
在这一刻,周渔感受到了叶知秋的敏锐洞察力,叶知秋显然看出周渔依然需要樊道明他们的帮忙,与其将他们分开,还不如直接找一个地方将所有人一起藏起来。
“他们几个没死的,在表面活动。”叶知秋说,“你们两个‘死了’的,就在地下活动,正好用他们来掩饰你们。”
周渔没有说话,叶知秋的语气根本就没有商量的意思,叶知秋早就想好了,且早已做好了决定,只是通知他一声而已。
周渔并未像钟墨一样,因为叶知的态度而产生情绪波动,他知道叶知秋就是这样的人,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一个言行举止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人,都有着极强的控制欲,要么就是能力特别出众,不需要别人的建议,也能做成想做的事,逐渐形成了惯性思维;要么就是能力平庸,但心气很高,野心配不上能力,却又不愿承认,伪装成高高在上的模样来蒙骗别人,实则是蒙骗自己。
最初,周渔觉得叶知秋属于后者,现在看来,他更多地是前者。
“信任是个一次性的东西。”叶知秋望着周渔,面无表情地说,“我希望你们不管做什么,都告知我一声,我同不同意是另外一回事。如果你们在没通知我的情况下私下行动,我承诺一定会将你们抓回来,并限制你们的行动。”
周渔默默点头,没有说话,旁边的钟墨皱了皱眉,刚要说什么,被周渔拉了一下,钟墨撇了撇嘴,扭头望向旁边,似是不想再看叶知秋那张冷脸。
“最后,今晚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此次行动的知情者,我需要你们对这件事绝对保密,如果有人泄露,我一定会查出来是谁,到时候就不要怪我无情了!”叶知秋提高音量,目光锐利,从每个人脸上依次掠过。
众人均未说话。
叶知秋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继续道:“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有三件。第一件,装作杀手已经逃走,继续追捕,并小范围散布消息,说钟墨和周渔被杀手杀死了;第二件,协助范德重,假扮杀手,前往安全屋;第三件,将钟墨、周渔,以及别墅内的众人,安排到新的住处,并将他们保护起来。”
那之后,叶知秋又明确了一些细节,众人按部就班地执行起来。
凌晨四点半,范德重率先上路,他换上杀手的衣服,拿上杀手身上所有的物品,嘴里含着杀手的牙签,用一个黑色行李箱拉上了已经注射过镇定剂的杀手本人,步行着下山,准备连夜赶往安全屋。
为了真实,只有范德重一个人来执行这项任务,当然,范德重身上安装了跟踪器和窃听器,在范德重身后两公里内,始终有人跟着,以便随时提供援助。
周渔和钟墨那边,程老师知道了发生的一切,但她并不想换地方住,一来是因为麻烦,二来也是因为她并不害怕。她家的别墅有一个地下室,她想让周渔和钟墨就藏在地下室里,这样能随时给他们提供帮助。
樊道明和商教授也表示在哪都行,虽然今晚在程老师家中发生了一场激烈枪战,但两个老人已经年过花甲,见多了世事沉浮,对生死之事也早有了悟。今晚的行动于他们而言,反而是一种新鲜的体验,从他们的相互调侃中,已听不出任何害怕。
最终,众人一致决定,就在程老师家中住下,周渔和钟墨住地下室,尽量不抛头露面,樊道明和商教授还是该住哪就住哪,偶尔前来,大家一起商讨事宜。
叶知秋本想安排便衣警察入住程老师家中,但被程老师拒绝了,嫌麻烦。叶知秋只能安排警员在周围二十四小时监视着,围墙上的摄像头暂时不取下来,可以起到监控作用。
凌晨五点,所有事情全部安排妥当后,叶知秋一行人准备坐车离开,小魏找到一个空隙,轻声问叶知秋:“叶队,怎么还让钟墨和周渔住在这里啊,我们人手本就不够,还得分出人来守着他们,将他们直接保护起来不好吗?”
叶知秋双臂抱胸,遥望天际,东边的天空隐隐泛白,新的一天即将来临,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说道:“设局,有时要逆着,有时要顺着,要学会因势利导,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小魏没听懂,但感觉这句话有深意,默默点了点头。
叶知秋又说:“范德重有用,周渔和钟墨也有用,尤其是周渔,他的作用其实被低估了。杀手孙建业只是深渊组织暴露出来的一颗棋子,要是我们因为抓住他就沾沾自喜,那就因小失大了。我们真正的目标是深渊组织,杀手抓了一个,还会出现第二个,唯有捣毁深渊组织,才能真正结案。省厅这次派我们来,可不是因为杀手,而是因为深渊组织一案。”
小魏看着叶知秋的侧脸,不知是因为错觉,还是因为破晓的晨曦,他看见叶知秋的脸上出现了一抹金色的光晕,有些耀眼。
叶知秋抬起手,在小魏肩膀上拍了拍:“真正的局,才刚刚开始。”
一阵激动之情从小魏心底油然而生,他的眼睛里闪烁起兴奋的光芒。
叶知秋眯眼望向天边,神情平静中带着一丝笑意。
胜利的曙光,已近在眼前。叶知秋,从不打败仗。
可他似乎忘记了,今晚,要不是钟墨,他已经败了,一败涂地。
但从结果而论,他确实胜了。
叶知秋并不在乎过程,他只在乎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