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怎么做?”姜局长轻咳一声,望向范德重,“应该还有后续的行动吧?”
范德重尚未说话,叶知秋首先开口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刚才被范德重打了一拳的地方,一字一句地说:“这一拳,你给我记住,我早晚会还给你。”然后,叶知秋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当他再睁开眼时,目光虽然依然冰冷,但没有了刚才锐利如刀的杀气,他望向电脑屏幕,问道:“后续的计划原本是怎样的?”
这句话,显然是问范德重的。
范德重还以为叶知秋不会轻易善罢甘休,都准备好和他对峙了,但叶知秋却主动退了一步,反而将范德重晾在那里,有些尴尬。范德重愣了一下,思路还停留在刚才,直到姜局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才反应过来,说道:“我在河岸尽头处的栅栏上做了标记……他可以顺着标记去下一个地方。”
叶知秋冷声道:“就这样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走,有效果吗?”
范德重皱眉道:“这计划不是你定的吗?现在你又觉得不行了?”
叶知秋冷冷地看了范德重一眼:“我的意思是,都已经去了三个地方了,如果孙建业要上钩,肯定已经上钩了,如果没上钩,我们继续下去,也没意义。”
不待范德重说话,叶知秋又道:“从刚才那名男子的穿着打扮和叼着的牙签来看,我觉得孙建业已经上钩了,但还处在观望状态。那名男子,应该是孙建业故意安排来试探我们的。如果我们当时出手了,就暴露了,但我们没有出手,反而让孙建业暴露了。这是一次机会,我想一举将他拿下,再拖下去,反而增加风险。”
范德重此时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他意识到叶知秋说的没错,刚才男子一直跟在钟墨身后,嘴里叼着牙签,穿着打扮都和孙建业类似,不可能是巧合,大概率是一次试探,但试探是相互的,孙建业想试探他们,就给了他们反试探的机会。
试探,就是一次交锋。
在这初次的交锋中,叶知秋赢了,不仅赢了孙建业,也赢了范德重。
但这一次的赢,并非真赢,后续如何操作,如何让孙建业现身,还需要“临门一脚”,以及快准狠地“收网”,否则就会功亏一篑。
“你想怎么做?”范德重问道。刚才的不愉快被他抛诸脑后,毕竟是他错了,叶知秋判断对了,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是那个服软的人。虽然他表面上没软,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丝愧疚,主要是因为那一拳。
“我已经得到确切消息,周渔现在就在北郊三峰山附近。”叶知秋说,“樊道明在那,乔豫也在那。既然要真实,那就索性真实到底。下一步,我想直接让钟墨去北郊三峰山见周渔——真正的周渔!”
“什么?!”范德重有些惊讶,“你这么做……不正好让孙建业得逞了吗?”
“你觉得孙建业不知道周渔在哪?就算他不知道准确位置,也肯定听到了一些风声。我们这样东边一下西边一下,即使孙建业入局了,也不会放手一搏。”叶知秋提声道,“要想让他彻底放下戒备,就必须给他点猛料,让他兴奋的同时,产生骄傲自满的情绪,才会心生大意。”
“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没必要真让钟墨去见周渔吧,弄个迷障不行吗?万一搞不好,让孙建业一次性得逞了,岂不全完蛋了?你这已经不是引蛇出洞了,你这是引狼入室啊!”范德重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但叶知秋的这个方法,风险越高,成功概率越大,当然,失败的后果也就越严重。
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个赌局了,现在,叶知秋觉得赌注还不够大,将他的所有筹码全部压了上去。要输,就倾家**产。要赢,就盆满钵满。
“我们没有时间了。”叶知秋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红光,这是一种恐怖的光芒,代表着叶知秋已经有了孤注一掷的想法,他挺了挺腰杆,说道,“这件事的后果,我全权负责。成了,是大家的功劳。败了,我自己一个人背。”
“如果你不愿意,现在就走。”叶知秋指了指门口,“你不用试图说服我,你已经错过一次,没有了说服我的资格,我也不需要你的同意。如果你想阻碍我的行动,我只能将你排除本轮行动。”
范德重欲言又止,随后深吸一口气,望向电脑屏幕。此时已经九点四十分,钟墨正缓步走向河岸的末段,他很快就会发现那道栅栏,以及留在上面的线索。
钟墨知道这是一个局吗?范德重心里想,如果他知道这是一个局,却还这么做,说明连死都不怕,而自己却瞻前顾后犹犹豫豫,怎么给他交代?如果他不知道这是一个局,那范德重就有义务保护他的安全,如果范德重此时坚决地阻碍叶知秋,然后被逐出行动,看似是一种强硬的回击,实则也是一种逃避行为。
范德重不想逃避,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想直面。
“怎么做?”范德重抬起头,望着叶知秋,神情坚定了许多,“你说。”
叶知秋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目光中却多了一丝喜悦,一闪即逝。
“我们要做的事情有三件。”叶知秋说,“第一件,通知钟墨,让他去北郊三峰山那里找周渔,时间定为零点之后,明早七点之前;第二件,发布一条消息,就说发现周渔和乔豫一起,在北郊三峰山,为了表明消息的准确性,我会让我的人拍照周渔和乔豫,将照片泄露出去,好让深渊组织知道;第三件,即刻前往北郊三峰山,在周渔现在的位置附近找一处合适见面的地方,在那里布下网,等着所有人依次入网!”
“可……该怎么通知钟墨?”范德重问道。
“这就要问你了,我想你肯定有办法。”叶知秋望向范德重,目光比之前温和了一些,“还是和之前一样,务必要真实,真实得就像是周渔亲自留下的线索。”
范德重看着监控中的钟墨,此时,钟墨已经来到了河岸末尾,正斜靠在栅栏上,望着平静的河面。范德重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说道“:行,这事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