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排行周排行月排行日推荐周推荐月推荐

第三十章 永历朝廷的覆亡2(第1页)

第三十章永历朝廷的覆亡2

将军本朝之勋臣,新朝之雄镇也。世膺爵秩,藩封外疆,烈皇帝之于将军可谓甚厚。讵意国遭不造,闯逆肆志,突我京师,逼死我先帝,掠杀我人民。将军缟素誓师,提兵问罪,当日之本衷原未尽泯也。奈何清兵入京,外施复仇之虚名,阴行问鼎之实计。红颜幸得故主,顿忘逆贼授首之后,而江北一带土宇,竟非本朝所有矣。南方重臣不忍我社稷颠覆,以为江南半壁,未始不可全图。讵鸾舆未暖,戎马卒至。闵皇帝(指弘光)即位未几,而车驾又蒙尘矣。闽镇兴师,复振位号,不能全宗社于东土,或可偏处于一隅。然雄心未厌,并取隆武皇帝而灭之。当是时,朕远窜粤东,痛心疾首,几不复生,何暇复思宗社计乎?诸臣犹不忍我二祖列宗之殄祀也,强之再四,始膺大统。朕自登极以来,一战而楚失,再战而西粤亡。朕披星戴月,流离惊窜,不可胜数。幸李定国迎朕于贵州,奉朕于南(宁)、安(隆),自谓与人无患,与国无争矣。乃将军忘君父之大德,图开创之丰勋,督师入滇,犯我天阙,致滇南寸地曾不得孑然而处焉。将军之功大矣!将军之心忍乎?不忍乎?朕用是遗弃中国,旋渡沙河,聊借缅国以固吾圉。出险入深,既失世守之江山,复延先泽于外服,亦自幸矣。迩来将军不避艰险,亲至沙漠,提数十万之众,追茕茕羁旅之君,何视天下太隘哉!岂天覆地载之中,竟不能容朕一人哉!岂封王锡爵之后,犹必以歼朕邀功哉!第思高皇帝栉风沐雨之天下,朕不能身受片地,以为将军建功之能。将军既毁宗室,今又欲破我父子,感鸱鸮之章,能不惨然心恻耶?将军犹是中华之人,犹是世禄之裔也。即不为朕怜,独不念先帝乎?即不念先帝,独不念二祖列宗乎?即不念二祖列宗,独不念己身之祖若父乎?不知新王何亲何厚于将军,孤客何仇何怨于将军?彼则尽忠竭力,此则除草绝根,若此者是将军自以为智,而不知适成其愚。将军于清朝自以为厚,而不知厚其所薄,万祀而下,史书记载,且谓将军为何如人也。朕今日兵单力微,卧榻边虽暂容鼾睡,父子之命悬于将军之手也明矣。若必欲得朕之首领,血溅月日,封函报命,固不敢辞。倘能转祸为福,反危就安,以南方片席,俾朕备位共主,惟将军命。是将军虽臣清朝,亦可谓不忘故主之血食,不负先帝之厚恩矣。惟冀裁择焉[104]。

这大概是永历帝留下的最后一份文件了。其音哀愁如秋虫鸣泣,无壮烈之气,有乞生之念。语云:鸟之将死,其鸣也哀。南明志士寄希望于这样的皇帝实现中兴大业,真可说是缘木求鱼了。

顺治十八年十二月初一日,清军迫近缅甸阿瓦[105],缅甸国王大惊,决定送出朱由榔父子以避免本国卷入明、清之战。刘健记载:“十二月朔,三桂至旧晚坡。缅相锡真约我兵往迎永历。锡真持贝叶缅文纳款,译其文有:愿送永历出城,但求退兵扎锡坡,等语。盖恐大兵袭其城也。”[106]初二日未时,一队缅甸士兵突然来到永历住地,口称:“中国有兵来近城,我国发兵由此抵敌,宜速移去。”[107]说完,七手八脚把朱由榔连同座椅抬起就走,另外备轿供太后、皇后乘用,太子朱慈烜和其他随从一并起行。在缅兵押送下陆行五里即抵河岸,戌时渡河,只听见对岸兵马往来,人声嘈杂,也不知道是谁家兵马。清军先锋噶喇昂邦担心永历帝室得知实情可能在渡河时投水自尽,事先安排了不久前降清的铁骑前营武功伯王会到河边等候,永历座船抵岸时,他即上前拜见,自称奉晋王李定国之命特来迎驾。朱由榔还蒙在鼓里,对王会慰劳有加。直到王会把永历一行人送入清军营中,朱由榔才发觉上当,愤慨不已,斥责王会的叛卖行径。王会内心有愧,无言而退[108]。

初九日,吴三桂班师[111]。回滇途中,吴三桂于下营时均将朱由榔一家置于附近地方帐篷内,由满洲官兵严密看守。原先随从永历的明朝官员妻妾躲过咒水之难后,又被满洲官兵抢去。侍候朱由榔的人只剩下小内官五人、面貌丑陋的小宫女三四人和跛足侍卫总兵邓凯。

康熙元年(1662)三月十二日,清廷以擒获永历帝诏告天下,诏书中说:“念永历既获,大勋克集。士卒免征戍之苦,兆姓省挽输之劳。疆圉从此奠安,闾阖获宁干止。是用诏告天下,以慰群情。”[112]五月,吴三桂因擒获朱由榔有功,晋封为亲王[113]。

在清廷诏告全国的同一天,朱由榔和他的眷属被押回云南昆明。昆明城中许多百姓眼见皇帝蒙难,不免黯然神丧。当时一个目击者说:“永历之自缅归也,吴三桂迎入,坐辇中。百姓纵观之,无不泣下沾襟。永历面如满月,须长过脐,日角龙颜,顾盼伟如也。”[114]清军把朱由榔一家圈禁在世恩坊原崇信伯李本高宅内[115]。吴三桂等人认为如果押解赴京献俘,路途遥远,恐怕发生意外,建议就地处决,得到清廷核准。四月二十五日,朱由榔、朱慈烜和国戚王维恭的儿子被处死。据记载,行刑前吴三桂主张拖出去砍头,满洲将领不赞成,爱星阿说:“永历尝为中国之君,今若斩首,未免太惨,仍当赐以自尽,始为得体。”[116]安南将军卓罗也说:“一死而已,彼亦曾为君,全其首领可也。”[117]于是,把朱由榔父子和王维恭子抬到门首小庙内,用弓弦勒死。[118]随即命昆明知县聂联甲带领员役搬运柴薪把三人棺木焚化于北门外。次日,清兵至火化处拾取大骨携回做证。云南人民不忘故主,以出城上坟为借口,寻得未烬小骨葬于太华山。南明最后一帝至此烟消云散。

第八节 李定国之死

1661年(顺治十八年)八月,李定国、白文选仍在缅甸境内要求缅方交出永历君臣。得到缅甸当局杀害朱由榔的扈从人员的消息,感到情况紧急,立即分路进至洞乌,用十六条船装载兵马渡江,向缅军发起攻击。由于缅方已有准备,作战失利,有五条船在江中倾覆。十八日,明军退回洞乌。

在前途黯淡的形势下,白文选的部将张国用、赵得胜等人私下议论道:“此地烟瘴,已伤多人,今再深入,气候更热,非尽死不止。宁出云南,无作缅鬼。”士兵们长期转战于中缅边境一带,生活和作战条件极为艰苦,一听主将的这番议论,军心更加动摇。张、赵两人命令军士趁夜间准备好行装,直入白文选的卧帐,请他立即脱离李定国部,退还云南。文选见军心已变,大吃一惊。二将劝他说:“大事知不成,更深入瘴地,空死无名。殿下必随晋王,是续贺九义也。”白文选问:“尔等今欲何往?”张国用回答:“以此人马出云南,何向不重?”意思是凭借部下兵马众多主动降清,必然受到重用。文选又问:“若皇上何?”国用断然回称:“心力已尽,可见天意。”当即把白文选挟持上马起行,连夜行军七十里。第二天凌晨,李定国得到报告白文选部去向不明,觉得事态严重,他狐疑满腹地说:“巩殿下欲何往耶?”派儿子李嗣兴领兵尾随,观察白部动向。他告诫嗣兴不得动武,自己也带领部队缓缓跟进。张国用、赵得胜唯恐主帅白文选留恋旧情,同李定国重归于好,故意让文选走在前面,二人领兵断后。五天之后,兵马行至黑门限(或写作黑门坎),国用和得胜见李嗣兴兵尾追不舍,两人商议道:“晋世子急蹑不去我,我军行疲为累,不若就此山势与决战,令彼还,方可前进。”随即挥兵扼据山险,矢炮齐发。李嗣兴大怒,命令部兵强行登山反击。正在这时,李定国赶到,叫嗣兴立刻停止战斗。他不胜感慨地说:“吾昔同事者数十人,今皆尽矣,存者吾与文选耳。何忍更相残?且彼既背主他出,欲自为计,念已绝矣!吾所以使尔随之者,冀其生悔心,或为并力;今大义已乖,任彼所之,吾自尽吾事耳。”[119]途中收留文选部掉队的士卒四十余人,也全部放还。定国父子带领本部兵马返回洞乌。

白文选军继续走了三天,路上遇着从孟定来的吴三省部。吴军营中的马匹已全部倒毙,兵将仍然不顾艰苦,步行入缅寻求和李定国会合。白文选良心不昧,流着眼泪说:“我负皇上与晋殿下矣!将军能率兵至此,使我有太山之助乎。”[120]吴三省从白文选部行军方向判断其部下意图是去投降清朝,就故意扬言:“云南降者皆怨恨,不得所,人心思明,故我辈咸愿步来到此。”文选部兵听了很受感动,张国用、赵得胜也从自己前途考虑,担心降清以后得不到妥善安置,不再坚持前往昆明投降。这时,恰巧有徽州人汪公福不远数千里带来郑成功的约请会师表,白文选决定屯驻于锡薄,派苏总兵去木邦同李定国联络。过了一个多月还没有接到定国的回信。清平西王吴三桂得到消息,派部将马宁和南明降将马宝、马惟兴、祁三升等领兵追赶白文选,两军在孟养相遇。文选部兵就山立营,保持戒备。白文选同马宝、马惟兴等长期保持着较深厚的友谊(他们很可能都是回族),不愿兵刃相见。马宝带着吴三桂的书信单骑进入文选营中,劝他投降。白文选终于决定投降清朝,跟随投降的有官员四百九十九名、兵丁三千八百余名、马三千二百六十匹、象十二只[121]。这年十二月十八日由孟密到达昆明。康熙元年(1662)十一月,清廷封白文选为承恩公[122]。白文选降清时还有几千名精锐将士,如果能同李定国携手合作,云南抗清斗争必定可以再坚持一段时间,他的决策降清,无疑加速了云南边境抗清运动的瓦解。

清军进入缅甸胁取永历帝的时候,李定国统辖的兵马还有五六千人[123],驻于九龙江(按,九龙江即澜沧江流经西双版纳之一段河名,清代在普洱府下有九龙江宣慰司)。他仍然希望号召土司和其他抗清势力恢复云南。1661年(顺治十八年)五月,暹罗国(即泰国)派使者六十多人来联络,请定国移军景线(亦作锦线,现在泰国境内昌盛附近,与缅甸、老挝接壤)暂时休整,然后由暹罗提供象、马,帮助收复云南。使者除带来丰厚礼物外,还取出明神宗时所给敕书、勘合,表示对明朝眷恋之情。并且告知定国:“前者八十二人驾随,流落在我国,王子厚待,每人每日米二升,银三钱。”[124]李定国对暹罗君臣的好意非常感激,盛情款待来使,派兵部主事张心和等十余人同往暹罗联络。1662年(康熙元年)永历帝和太子被清军俘获的噩耗传来,李定国伤心备至,捶胸大哭。他感到拥明抗清的旗帜既倒,再也没有回天之力了,部下兵马由于驻扎在人烟稀少地区,粮食医药不足,病死了差不多一半。定国自知复兴无望,愤郁不已,五月十五日撰写表文焚告上天,“自陈一生素行暨反正辅明皆本至诚,何皇穹不佑至有今日。若明祚未绝,乞赐军马无灾,俾各努力出滇救主。如果大数已尽,乞赐定国一人早死,无害此军民”[125]。六月十一日是李定国的生日,他从这天起发病,到六月二十七日病死于景线[126]。

定国临终前,托孤于部将平阳侯靳统武,命世子李嗣兴拜统武为养父[127],叮咛道:“宁死荒徼,无降也!”[128]一代豪杰终于赍志以殁。他的英名和业绩永远光照史册,激励后世人民为反对压迫和民族征服而献身。李定国的一生应该充分予以肯定,封建史籍的作者一般也给以赞许之词,但他们所赞许的是李定国后半生的“改邪归正”,实际上李定国在明末是反抗封建压迫的英雄;清初是抗击满洲贵族武力征服和暴虐统治的杰出统帅。如果不以成败论英雄,在明清之际各方面的人物当中,他是光彩四耀的一颗巨星,其他任何人都无从望其项背。

李定国去世后,部下将领失去了归依的核心。他的表弟马思良不服靳统武的节制,与总兵胡顺都、王道亨于前途黯淡之时,走上了降清之路[129]。不久,靳统武病死(一说被毒死)[130],蜀王世子刘震等领兵归附清朝。李嗣兴也未能恪遵定国遗教,在康熙元年九月拜表投降清朝,十一月自普洱派人赴昆明呈缴李定国留下的册、宝和元帅印,十二月十九日带领官兵及家属一千二百余人到洱海接受吴三桂改编安插[131],清廷授予李嗣兴都统品级[132],后来曾任清朝陕西宁夏总兵等职。

大致可以说,李定国之死标志着原大西军余部抗清斗争的结束。

[4] G。E。Harvey(哈威)著,姚枬译注《缅甸史》(1957年3月修订译本)第二三一页记,永历帝赠给缅王黄金一百缅斤(三百六十五磅)。

[6] 《狩缅纪事》;邓凯《也是录》。

[7] 明代历朝相传玉玺在1644年大顺军入京时已被缴获,这以后弘光、隆武、永历三朝都另行制作,为了防止落入他方之手的玉玺可能被利用,每次制作的玉玺规格必然会稍有差异。

[8] 邓凯《也是录》。

[9] 《狩缅纪事》。

[10] 《狩缅纪事》。

[11] 《狩缅纪事》。

[12] 金钟《皇明末造录》。

[13] 《狩缅纪事》。

[14] 《狩缅纪事》。

[15] 这件事在《求野录》《也是录》《狩缅纪事》《皇明末造录》等书中都有记载,前面已经指出包括永历在内的明清皇帝都有几颗不同用途的“国宝”,其中多数是玉制,称为玉玺,但也有金制的。永历帝这次下令凿碎的显然是金制国玺,谢国桢《南明史略》和司徒琳《南明史》(英文原版一七三页)都说是玉玺,略误。

[16] 《狩缅纪事》。邓凯《也是录》仅说因马吉翔私散稻谷,“邓凯见之,大骂吉翔于行殿。吉翔旗鼓吴承爵摔凯而仆,伤其足,遂不能行”。

[17] 顺治十六年八月二十四日川陕总督李国英“为恭报恢复成都日期并追剿逆贼情形事”揭帖,见《李勤襄公抚督秦蜀奏议》。

[18] 《清世祖实录》卷一二五;参见刘健《庭闻录》卷三。

[19] 《清世祖实录》卷一二八。

[20] 《清世祖实录》卷一二八。

[21] 《清世祖实录》卷一二九。按,同书卷一三一记,高承恩为“伪咸宁侯”,郝成裔是他的“幸僮”,降清时高民瞻收取郝的贿银三万两,“令成裔密造伪玺伪敕,假称曾袭侯爵,以为投诚叙功之地”。顺治十六年十一月初三日川陕总督李国英题本报,九月明镇守黎、雅、荥经、建昌一带地方咸宁侯挂讨夷将军印郝成裔、挂蜀藩(即刘文秀)护卫将军印广平伯陈建率部剃发,纳土投降,见《李勤襄公抚督秦蜀奏议》。据此当为九月间事。

[22] 刘健《庭闻录》卷三记上述诸将领在五月中旬和下旬降清,李如碧写作李如柏,高启隆写作高启龙。康熙五十三年《剑川州志》卷三《沿革》记:“马惟兴、马宝走鹤庆、高启隆走剑川,又至丽江、兰州,十月在剑川州剃发降清。”时间和情节都略有不同。

书友推荐:我的道家仙子美母端庄美艳教师妈妈的沉沦无绿修改版女神攻略调教手册一屋暗灯交易沦陷穿越影视万界之征服影视大世界之美女如云伏特加与曼特宁神豪的后宫日常继女调教手册(H)长安春韵母攻略戏里戏外(1v1)H美母如烟,全球首富斗罗大陆之催眠武魂回归之美母俏姐我的教授母亲(高冷女教授)众香国,家族后宫掌握催眠之力后的淫乱生活被健身房教练秘密调教后
书友收藏:我的道家仙子美母继母的闺蜜团(继母的明星闺蜜团)巨根正太和家族美熟女无限之邪恶系统无限之生化崛起我的冷艳教师美母和明星校花女友变成同学们的性奴竟是一个熊孩子的策划冷艳美母是我的丝袜性奴韵母攻略母上攻略娱乐圈的无耻统治者我的教授母亲(高冷女教授)重生之娱乐圈大导演带着美艳医母闯末世影综:人生重开模拟器重生少年猎美斗罗大陆之极限后宫(无绿改)恶魔大导演众香国,家族后宫穿越影视万界之征服熟女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