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排行周排行月排行日推荐周推荐月推荐

笔下小说>大卫·科波菲尔(全二册)>第三章 我改变境遇

第三章 我改变境遇(第2页)

我按捺不住好奇。“他过世了吗,佩戈蒂先生?”我又礼貌地停顿了片刻,试探着问道。

“淹死啦!”佩戈蒂先生说。

我觉得这个话题很难谈下去了,但我还没有把问题彻底搞清楚。既然问了,总得彻底搞清楚才行。于是我说:“你有自己的孩子吗,佩戈蒂先生?”

“没有,少爷。”他大笑两声,答道,“我是个光棍儿。”

“光棍儿!”我惊呼道,“可那是谁呢,佩戈蒂先生?”我指着那个系着围裙织毛线的女人问。

“那是格米奇太太。”佩戈蒂先生说。

“格米奇,佩戈蒂先生?”

但就在这时,佩戈蒂—我指的是我家那个佩戈蒂—对我做了个相当明显的手势,叫我不要再问下去,我只好坐在那儿,注视着陷入沉默的众人,直到上床睡觉。后来,在我自己那个小舱室里,佩戈蒂私下告诉我,哈姆和埃米莉是佩戈蒂先生的侄子和外甥女,从小父母双亡,无依无靠,佩戈蒂先生就先后收养了他们。格米奇太太是个寡妇,她丈夫当年和佩戈蒂先生在同一条船上打鱼,死的时候穷得叮当响。佩戈蒂先生本人也很穷,佩戈蒂说,不过他这个人像金子一样纯粹,像钢铁一样可靠—这都是她打的比方。她还告诉我,佩戈蒂先生从不发火骂人,除非有人提及他如何慷慨仗义。倘若家人胆敢触碰此类话题,他就会举起右手狠拍桌子(有一次甚至把桌子都拍烂了),恶狠狠地赌咒发誓,要是他们再提这茬儿,他就立刻出走,一去不回,否则就遭“天劈”[9]。我问“天劈”这个可怕的词是什么意思,似乎没有人清楚,但他们都把这看成是最厉害的毒誓。

我深深体会到了东道主的善良。我听见女人们到船的另一头和我的舱室差不多的小隔间里睡觉,听见佩戈蒂先生和哈姆在我刚才见过的房梁钩子上挂起吊床,这时我心情畅快极了,而睡意又加深了这种畅快。不知不觉中,我渐渐昏睡过去。半睡半醒间,我听到狂风在海上怒号,又猛烈地吹过荒滩。我蒙蒙眬眬地意识到夜里要涨大潮。但我又想起,自己毕竟是在船上,如果真有什么事发生,有佩戈蒂先生这样的人在船上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不过,除了早晨依然如约而至外,并没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晨光刚一落到我那牡蛎壳镜框上,我就起了床,同小埃米莉一起跑到海滩上捡石子了。

“我想,你常常出海吧?”我对埃米莉说。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了解这方面的情况,只是觉得必须说点儿什么才算有礼貌。就在这时,不远处浮现出一张明亮的船帆,那美丽的影子映在小埃米莉眼中,于是我才想到了说那句话。

“没这回事。”埃米莉答道,摇了摇头,“我怕海。”

“怕海?”我说,装出应有的勇敢模样,神气十足地面朝大海,“我可不怕!”

“啊!但大海很残忍呀!”埃米莉说,“我见过大海非常残忍地对待我们这里的一些人。我见过大海把一条同我们家一样大的船撕得粉碎。”

“但愿那条船不是—”

“—我父亲淹死在里面的船?”埃米莉说,“不,不是那一条船。我从没见过那条船。”

“也没见过你父亲?”我问她。

小埃米莉摇摇头:“不记得了!”

真是太巧了!我紧跟着就对她说,我也从没见过父亲,我和母亲两人一直相依为命,幸福无比。我们过去这样过,将来也要永远这样过。我父亲的墓,就在离家不远的教堂墓地里,一棵大树的树荫下。我常在树下散步,听鸟儿歌唱,度过令人愉悦的早晨。不过,我和埃米莉虽说都是孤儿,情况却似乎有所不同。她母亲死得比她父亲还早,而且没人知道他父亲的墓在哪里,只知道在深海之中。

“而且,”埃米莉说,四下寻找着贝壳和石子,“你父亲是绅士,你母亲是阔太太,而我父亲是打鱼的,我母亲是打鱼人家的女儿。我舅舅丹[10]也是打鱼的。”

“丹就是佩戈蒂先生,对不对?”我说。

“丹舅舅—就在那边。”埃米莉答道,朝船屋方向扬了下头。

“对,我说的就是他。我想,他一定是个非常好的人吧?”

“好人?”埃米莉说,“要是我哪天做了阔太太,我就要送给他一件带钻石纽扣的天蓝色外套、一条紫花布裤子[11]、一件天鹅绒背心、一顶三角帽、一块大金表、一支银烟斗,还有一箱子钱。”

我说,我毫不怀疑佩戈蒂先生对这些珍宝受之无愧。但我必须承认,他穿上这位感恩图报的外甥女送给他的衣裳会不会觉得很舒服,这是难以想象的。我尤其怀疑三角帽这项选择是否恰当,但我没有将这些想法说出口。

小埃米莉罗列这些东西的时候,停下了脚步,仰望着天空,仿佛那些东西是灿烂的幻景。我们继续往前,边走边捡贝壳和石子。

“你想当阔太太?”我问。

埃米莉看着我,笑了笑,点头承认。

“我很想当阔太太。那样一来,我们就都是上等人了—我、舅舅、哈姆,还有格米奇太太。就算暴风雨天气来了,我们也不用担心了—我的意思是,不用为我们自己担心了。我们当然还是会为穷苦的渔夫担心,要是他们受到伤害,我们就会给他们钱,帮助他们。”

在我看来,她描绘的这番前景非常令人满意,因而并非完全不可能实现。想到这里,我开心极了,把自己的喜悦告诉了小埃米莉。她壮起胆子,却依然带着几分羞怯地说:“你不怕大海吗?”

海上风平浪静,足以令我放心。但我相信,如果我看到一个稍大点的浪头打过来,就会想到埃米莉那些淹死的亲戚,撒腿便跑。尽管如此,我还是回答说“不怕”,然后补充了一句:“你虽然嘴上说怕,但看上去也并不害怕嘛。”我这样说是因为,我们走上了一道旧防波堤或者木制堤道上,而她走得太靠边了,我很担心她掉下去。

“我怕的不是这个,”小埃米莉说,“但海上狂风呼啸的时候,我就会惊醒。想到海上的丹舅舅和哈姆,我就浑身哆嗦。我好像听到了他们在大声呼救。这就是我特别想当阔太太的原因。但这个我可不怕,一点儿都不怕。你瞧!”

她从我身边忽然跑开。一条边缘参差不齐的木板道从我们站立的地方延伸出去,悬于深水之上,而且一道护栏都没有,她就沿着这条木板道跑开了。这件事在我记忆中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倘若我是个画家,我敢说现在就可以把当时的情景分毫不差地画出来—小埃米莉脸上带着我永远铭记的神情,直望着大海远端,朝毁灭狂奔而去(当时我觉得是这样)。

埃米莉轻盈而勇敢的小小身影猛地转身,安然无恙地回到我身边。我马上觉得自己很好笑,竟然那样害怕,还大喊大叫。附近连个人影都没有,再怎么叫喊都没用。不过,在我长大成人之后,我曾不止一次想过,在所有未知事物的可能性当中,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性,即那孩子之所以突然做出那种鲁莽的举动,流露出那种狂野的远眺眼神,是因为某种慈悲的力量在吸引她走向危险?是因为在她已故父亲的同意下,这种力量诱使她朝父亲靠拢,从而在那天结束生命?后来有一段时间,我也曾想过:假如我当时能够瞥见她未来的命运,并且年幼的我能够完全理解那样的命运,假如她的生命存续取决于我的出手相救,我会不会伸手救她?后来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并不长,但的确有过这样一段时间—我曾问过自己这样一个问题:倘若那天早晨小埃米莉当着我的面就投水而死,这样是不是更好呢?而我的回答是:是的,这样更好。

说这话可能为时过早。或许,还远远不到写这个的时候。不过既然写了,就姑且保留吧。

我们漫步到很远的地方,捡了许多我们认为新奇的玩意儿,还把几只搁浅的海星小心翼翼地放回水里—直到现在,我对这种生物都不甚了解,拿不准它们究竟是感谢我们那样做,还是正好相反—然后返回佩戈蒂先生的住处。走到堆放龙虾的小木棚的背风处,我们停下脚步,天真无邪地互吻了一下,就满面通红、满心欢喜地进屋吃早饭了。

“跟一对小白眼圈似的。”佩戈蒂先生说。我知道,佩戈蒂先生说的是我们当地土话,意思是“跟一对小画眉似的”。我把这当成称赞接受了。

我当然爱上了小埃米莉。我相信,我当时对那个小女孩的爱,与长大成人后最美好的爱一样真诚,一样温柔,却更纯洁,更无私,尽管后者是那样崇高伟大。我相信,在我的想象中,那个蓝眼睛的小姑娘身上散发出的某种东西令她超凡脱俗,变成了天使。如果在一个阳光灿烂的上午,她在我面前张开两只小翅膀,径直飞走,我也不会觉得那有多么不可思议。

书友推荐:斗罗大陆之极限后宫(无绿改)四面佛女配她只想上床(快穿)我的道家仙子美母只想当侯爷,奈何妻妾想打天下书记妈妈倪楠可以帮我补习吗在言情文里撩直男男主【快穿/np】美母如烟,全球首富端庄美艳教师妈妈的沉沦无绿修改版债务偿还系统娱乐圈的不正常系统(修正版)四合院之啪啪成首富迟音(1v1)可怜的社畜红颜政道人间政道四方极爱绝世神器(御女十二式床谱)伏特加与曼特宁
书友收藏:带着美艳医母闯末世父债子偿斗罗大陆2蚕淫我的道家仙子美母租赁系统:我被女神们哄抢!我在三国当混蛋重生之娱乐圈大导演美母的信念斗破之淫荡任务堕落的冷艳剑仙娘亲(大夏芳华)掌中的美母母上攻略宗主母亲与巨根儿子的淫乱性事娱乐圈的无耻统治者美母的诱惑仙子的修行·美人篇我的人渣指导系统(加料版)韵母攻略四合院之啪啪成首富影视之推女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