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太小儿科了,”他说,“就算我们把戴兹逼走,又能有什么好处?公众不会因为总统的某个幕僚和小姑娘乱搞就背叛总统的,除非是强奸或者性骚扰什么的。”
奥蒂克说:“所以我们可以拉拢那个女孩,给她一百万,让她告他强奸。”
马福德说:“可以,但是他们有三年的暧昧关系,她所有的账单都是他来付的,这样的情形下告他强奸,根本就说不通。”
还是乔治·格林威尔给出了最有价值的建议:“我们应该集中火力,攻击纽约原子弹爆炸事件。我觉得金茨众议员和兰博蒂诺参议员应该在参众两院组织调查委员会,传唤所有的政府官员。就算他们说不出什么具体的事情,也会抓到不少巧合,可以让媒体大做文章。这个时候你们就要动用各自的影响力了。”他对萨勒坦说,“这才是我们最大的希望,现在我建议大家马上着手工作。”然后他又对马福德说道,“组建你的行动委员会吧,我保证给你捐款一亿美元,这可是一笔周全谨慎的投资。”
会议结束之后,只有伯特·奥蒂克还在设想采取些更激进的措施。
刚刚开完会,劳伦斯·萨勒坦就被弗朗西斯·肯尼迪总统召见了。当萨勒坦出现在椭圆办公室时,他看见总检察长克里斯蒂安·克里也在,这让他更加警惕。见面没有任何寒暄客套,肯尼迪不再是那个魅力十足的总统,萨勒坦觉得他更像是个复仇者。
肯尼迪说:“萨勒坦先生,我不想跟你装腔作势,不如开门见山吧。我的总检察长克里先生和我已经讨论过,将以诈骗操纵和贿赂组织的名义,起诉你的电视台网和其他台网。他也跟我提过,这个惩罚是否太过严苛。具体来说,你和其他传媒大亨曾经参与了一起阴谋,要解除我的总统职位。你支持国会对我的弹劾行动。”
萨勒坦说:“作为一家媒体公司,报道政治事件发展也属于我们的工作范围。”
克里冷冰冰地道:“别说废话了,劳伦斯,你们一帮人纠集在一起要对付我们。”
肯尼迪说:“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说说现在的问题吧。你们传媒公司几十年来一直过得悠闲自在。我现在不能再允许这个国家的传媒仅由一家公司来控制了。接下来,电视台的所有权将仅限于对电视公司,你们不能同时拥有图书公司,也不能拥有杂志,或者报纸,或者电影制片厂,或者有线公司。这样会造成你的权力过大,操纵过多的宣传渠道,这一切都将受到限制。我希望你把这个意思转告给你的朋友们。在弹劾进行期间,你们非法限制总统上电视讲话,这样的事情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
萨勒坦对总统说,他觉得国会不会允许他按照上述计划限制他们的传媒公司。肯尼迪咧嘴一笑:“不是现在这个国会,我们十一月份要选举了,我将竞选连任,而且我会为国会中支持我观点的人竞选。”
劳伦斯·萨勒坦回去以后,将这个坏消息带给其他电视台老板。“我们有两条路可走。”他说,“我们可以通过在媒体上宣传他的行动和政策来支持他,从而开始帮助他竞选。或者我们仍然保持自由独立,并且在必要的时候反对他。”他停顿一下,“这可能是我们最危急的时刻,我们要面临的不仅是收入的损失,不仅是监管限制。如果肯尼迪愿意,他可以吊销我们的执照。”
这太过分了,简直不能想象电视台网的执照可能会被收回。就好像早期边境垦荒时代那些自耕农,突然发现自己的土地被政府回收了。萨勒坦这些人一直以来都被授权拥有执照和免费频道,他们已经把这当作天经地义的权利。因此,这些老板们决定,他们不会讨好美国总统的,他们要继续保持独立自由。他们还决定要揭露肯尼迪,毫无疑问,他对于美国的民主资本主义来说是个危险因素。萨勒坦会把他们的决定转达给苏格拉底俱乐部的重要成员。
萨勒坦忧心忡忡地思考了好几天,怎样才能在他的电视台网发动一次反对总统的电视活动,同时还不能显得太张扬呢?毕竟,美国公众崇尚公平游戏规则,厌恶那种露骨的刻意诋毁行为。人民相信正当的法律程序,虽然他们算得上世界上最可耻的百姓大众了。
他的行动十分小心。第一步,他要把卡桑德拉·查特招致麾下,因为她的全国新闻节目收视率最高。当然他不能做得太直接,新闻主播们可以毫不顾忌地抵制对节目的公然干涉。但是,如果他们不和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共同进退,也就不可能获得当前的显赫地位,而卡桑德拉·查特就非常了解游戏规则。
萨勒坦在过去二十年内一直支持她的事业。当她还在做清晨节目的时候,他就认识她了。后来她被调到晚间新闻,他们一直保持联系。她追求上位的过程可以说是不择手段。大家都知道她曾经拦住一位国务卿,然后眼泪汪汪地喊道,如果他不同意做一个两分钟的专访,她就会丢掉饭碗的。她曾经使出诱骗、奉承或者敲诈等手段,迫使那些名流上她的黄金时段访谈节目,然后再用各种私密或者下流的问题刁难他们。萨勒坦认为卡桑德拉·查特是他所知道广电行业中最粗野的一个人。
萨勒坦邀请她在自己的公寓里一起吃晚饭,他喜欢和粗野的人在一起。
第二天下午,卡桑德拉到来的时候,萨勒坦正在编辑一条录像节目。他带她进入自己的工作间,那里有最新式的摄像、电视、监听和剪辑设备和机器,所有设备都连接有小型计算机。
卡桑德拉坐在凳子上:“真该死,劳伦斯,我还非得看着你再剪辑一遍《飘》吗?”他从房间角落的小吧台那里拿给她一杯酒,算是回答。
萨勒坦有个爱好,他会弄到某部电影的录像带,然后自己重新剪辑一下,好让电影更好看——他的电影录像带收藏颇丰,都是他所谓的最佳百部电影之类的东西。即便是他最喜欢的电影中,也会有某个场景或者对话他认为不够好或者没必要,然后他会用剪辑设备将其去掉。现在,他的客厅书架上排列着一百部录像带,都是最好的电影,这些电影可能比原来的版本更短一些,但是都已经达到完美无瑕的程度。甚至还有的电影最后的结尾不太好,干脆被他剪掉了。
他和卡桑德拉·查特由一位管家侍候着共进晚餐,他们讨论起她未来的节目。这样的谈话总是让卡桑德拉·查特情绪高昂。她告诉萨勒坦自己的计划是去拜访阿拉伯国家的首脑,让他们来到同一档节目中,同时再请上以色列总统。另外一个节目的计划是邀请三个欧洲国家的首相同时和她聊天。接着她又兴致盎然地说到去日本访问天皇。萨勒坦耐心地听着。卡桑德拉·查特总爱幻想些天马行空的事,而且每过几分钟,她就会新冒出一个让人瞠目的想法。
最后他打断她的畅谈,开玩笑地问:“你为什么不把肯尼迪总统列为你的采访对象呢?”
卡桑德拉·查特没好气地答道:“我们那样对他,他决不会再给我任何机会了。”
“情况确实不太乐观,”萨勒坦说,“但是如果你没办法请到肯尼迪,为什么不试试其他的途径呢?为什么不问问金茨众议员和兰博蒂诺参议员,听听他们讲的故事是什么样?”
卡桑德拉·查特对着他微微一笑。“你这个老谋深算的混蛋,”她说,“他们都输了。他们都是输家,肯尼迪会在选举中把他们都干掉。我为什么要让输家上我的节目?谁愿意在节目上看那些输家说话呢?”
萨勒坦道:“金茨跟我说,他们有关于原子弹爆炸案的重要信息,有可能是政府不作为才导致这场事故呢。他们没有好好利用核搜查小组,要不然那些小组应该在爆炸前就能探明原子弹的位置。他们可能会在你的节目中提到这些,这下子你的节目就能登上世界各大媒体的头版了。”
卡桑德拉·查特先是目瞪口呆,然后大笑起来。“天哪,”她说,“这太可怕了,不过你刚说完我就想到另外一个问题,我接着可以问问那两个输家,‘你们真的打心里认为美国总统要为纽约原子弹爆炸案中的一万名死难者负责吗?’”
“好问题。”萨勒坦说。
六月份,伯特·奥蒂克乘坐自己的私人飞机去了一趟舍哈本,和苏丹讨论达克城的重建问题。苏丹以皇家礼节招待了他,不但有舞娘和美食相伴,还召集了一批国际金融家,他们都愿意为新达克城投资。这真是美妙的一周,奥蒂克为了他那一亿美元,一直在搜刮这些人的口袋——这里掏一个“单位”,那里再掏一个“单位”,但是真正的大头,还是要从他自己的石油公司以及舍哈本苏丹的口袋里掏出来。
他笑着对奥蒂克说:“我看,现在该讨论一下我们真正的生意了。”他停顿了一会儿,“你带来我要的东西了吗?”
伯特·奥蒂克说:“我希望你能明白一点,我不能做伤害我国家的事情。我只是要把肯尼迪这个杂种从总统位子上弄下去,否则我就得进监狱。他还会查出来过去十年里你我之间的每一笔生意往来,所以我做的事情对你也是有很大好处的。”
“我明白,”苏丹和蔼地说道,“我们和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毫不沾边。你能保证没人追查得到这些文件的源头是你吗?”
伯特·奥蒂克说:“当然了。”然后他将身边的一个真皮手提箱递给苏丹。苏丹接过来,拿出一份卷宗,里面有照片和图表。
苏丹看看这些材料,都是白宫内部的照片,图表则标出了大楼不同位置的岗哨。“这些是最新的安排吗?”苏丹问道。
“不是。”伯特·奥蒂克说,“肯尼迪三年前上台之后,克里斯蒂安·克里,就是联邦调查局和特勤局的头头,调整了一些岗哨的位置。他还在白宫里面加出一层楼面,供总统起居之用。我知道第四层就像是一个钢铁匣,没人知道那上面有什么。那儿从来没有公布过任何信息,他们肯定也不希望大家知道。那里是绝对保密的,只有总统的贴身顾问和最好的朋友们知道。”
“这点很有用。”苏丹说。